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253)
“大十三岁。你每次都用这个压我。‘我比你大十三岁所以你要听我的’——你年轻的时候最爱说这句。现在不说了。因为说不动了。”
顾行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把沈听晚肩上的一片枇杷叶碎屑轻轻拂掉。手指顺势停在他肩头,没有收回去。
“以前不说,是怕你觉得我管太多。现在不说,是因为不需要说了。你什么都知道。”
沈听晚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伸手握住顾行舟搭在他肩头的那只手。那只手比以前更瘦了,骨节更分明,无名指上那枚陨铁戒指还是戴得紧紧的,戒面被几十年的摩挲磨得有些发亮。
“我知道什么?”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物理学家不搞读心术。”
“不需要读心术。你看着我看了几十年了,我的每一个微表情你都能解读。上次陈屿来家里吃饭,说我嘴角动了零点几毫米你就知道我要赶人了。他没看出来,你看出来了。”
沈听晚笑了一下。他确实看出来了。不是因为他是物理学家,是因为他把顾行舟的每一个表情都存进了脑子里的数据库——不是比喻,是真的数据库。
年轻时他在实验室写过一个很小的程序,专门记录顾行舟在不同情境下的微表情频率,后来数据量太大了就没再更新,但核心算法已经刻进直觉里了。
“那你现在在想什么?”他问。
顾行舟沉默了一会儿。枇杷树上的麻雀在吵架,远处有邻居在修剪草坪,栀子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两枚戒指碰在一起,铂金和陨铁,一新一旧,一明一暗。
“我在想,这辈子做了很多事。发了很多论文,拿了很多奖,评了终身教授,带了很多学生。但如果让我只选一个——我选你。”
沈听晚没有说话。他把顾行舟的手拉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用手指慢慢摩挲着他的指节。从拇指到食指,从中指到无名指,在陨铁戒指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他说。
“你说过很多遍。说这个人的伞好大。”
“那是第一反应。第二反应是——这个人的手指好长。拿伞的姿势很好看。比电影里的人都好看。”
“你没有说过第二反应。”
“因为那时候觉得太肉麻了。现在可以说了。反正都这么老了,肉麻一点也没关系。”
顾行舟低着头,看着沈听晚摩挲他手指的动作。他的手很瘦了,皮肤薄得能看到青色的血管,被沈听晚的指尖慢慢划过,像在数什么。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谢谢你。来找到我。”
沈听晚停下手,抬起头看着他。顾行舟的眼眶有一点红,但嘴角是微微上扬的——不是那种零点几毫米的上扬,是真的、可以看到弧度的笑容。
七十多岁的顾行舟,终于学会了笑。他把顾行舟的手翻过来,掌心贴着自己的掌心,看着两个人无名指上那两枚戒指并肩靠在一起。铂金和陨铁。地球和星星。
“不用谢。反正你也没地方跑。”
顾行舟笑出声来。很轻的一声,从喉咙里溢出来,被栀子花香裹住,散在午后的微风里。以前沈听晚需要花十年才能听到这个声音,现在他每天都能听到。
窗台上的收音机在放一首很老的歌。枇杷树上的麻雀飞走了。院墙外有小孩骑自行车经过,铃声叮叮当当的。
沈听晚重新靠回藤椅上,把头枕在顾行舟肩上,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顾行舟的肩膀还是那么宽,只是比以前瘦了一些。但他的体温还是一样——三十七度,恒温,像一台永远精准的恒温仪。
“顾行舟。”
“嗯。”
“下辈子你还会在车站停下来吗。”
“会的。”
“如果下雨呢。”
“下雨也会。下雪也会。任何天气都会。”
沈听晚闭着眼睛笑了。他听到顾行舟的心跳声,隔着衬衫布料和几十年的时光传过来。还是不快,但每一下都很用力。
和当年在松林停车场里听到的一模一样。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睡着了,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梦里他回到十岁那年,蹲在火车站角落里淋雨。有个撑黑伞的青年走过来,弯下腰,把伞递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只留下伞就走了。这一次他伸出手,把蹲在地上的小孩拉起来,说:“走,我带你回家。”
第182章 这个世界,有人相爱到老
栀子花年年都开。院子里的花篱已经成了这条巷子的地标。
每年五月到八月,整条巷子都是甜的。邻居们习惯了,有人路过时会停下来拍张照,有人会跟沈听晚讨一株分株回去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