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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77)

作者:千易晓禧 阅读记录

“今天要穿深色衣服。”顾行舟端着两碗粥走过来,把其中一碗放在沈听晚面前。

“我知道。”

“墓地在山上,温度比市区低三四度。穿那件厚的大衣。”

“嗯。”

“手套带上。我昨天晚上放在你床头柜上了。”

沈听晚夹煎蛋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他看着顾行舟,对方正在用勺子搅粥,表情平淡得像是刚才说的只是“今天的粥有点烫”。这个人从来没有见过他父亲,甚至没有问过墓地的位置,但他已经把一切都考虑到了——温度、衣服、手套。就好像陪沈听晚去扫墓这件事,他不是临时被通知的,而是一直在心里排着队等着的。

“教授。”

“嗯?”

“你怎么知道墓地在山上?”

顾行舟搅粥的手停了一下。“你以前说过,”他说,“有一次你发烧了,半夜说梦话,说爸,山上太冷了,我给你带件衣服。”

沈听晚愣住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梦话。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会说梦话。但顾行舟记得。这个人把他的梦话都记在心里,不知道记了多久,不知道反复想过多少遍,然后挑在今天——在陪他去扫墓之前——才说出口。

沈听晚没有再说话。他低头把那个煎蛋吃了。

去墓地的路上很安静。出租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上开,路两边的树都光秃秃的,枝干交错着伸向灰蒙蒙的天空。越往山上走,雾气越重,车窗上很快蒙了一层白霜。

顾行舟坐在后座的另一边,目视前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香烛和供品,是他在山脚下的小店里买的。买的时候沈听晚说要自己付钱,顾行舟按住他掏钱包的手,说了句“我来”,然后就用那个不容置疑的语气跟老板沟通起来。

沈听晚站在旁边,看着顾行舟跟老板讨价还价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神奇——他是能在国际学术会议上用全英文侃侃而谈的教授,也是能在山脚下的小卖部里面不改色买纸钱的普通人。这两面都是他,都是他不给别人看、只给沈听晚看的样子。

公墓在半山腰,不大,依山而建,一排排墓碑安安静静地立在松柏之间。来扫墓的人很少,整个墓园笼罩在冬日清晨的寂静里,只有风声和偶尔几声鸟叫。

沈听晚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排墓碑,在一座朴素的墓前停住了脚步。墓碑不大,上面刻着父亲的名字和生卒年,旁边嵌了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很年轻,穿着旧式的军装,笑容憨厚,眉眼之间跟沈听晚有五六分相似。墓碑前面还算干净,有几片被风吹过来的枯叶,沈听晚蹲下来一片一片地捡,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顾行舟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他站得很直,神色庄重。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看着那座墓碑,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打量一个素未谋面却听过无数遍名字的人。

沈听晚把带来的供品一样一样摆好:一碟父亲生前最爱吃的花生酥,一盘水果,一只小酒杯。他倒酒的时候手很稳,一滴都没洒。然后他点香,把香插进香炉里,后退两步。他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儿,风吹起他大衣的下摆,香灰被吹散了几粒,飘到他的袖口上。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沉很多,像是压了一整座山的重量。

“爸,我来看你了。”

顾行舟把纸袋里剩下的香烛拿出来,弯腰放在墓碑旁边,动作很轻。

沈听晚没有回头,继续说:“妈最近身体好多了,转到了省城的医院。你放心,那边的医生很好,她恢复得很快。等她好了,我带她来看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措辞。顾行舟站在他身侧,安静地等着。山风把他大衣的领子吹得微微翻起,他纹丝不动。

“我读博了,”沈听晚说,“在A大,物理系。就是我一直想考的那个学校。”

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

“爸,你以前总说,人要往高处走。我一直在往上走。你放心,我没有走歪路。”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顾行舟。那一眼很快,快到像是被风吹了一下睫毛就不小心扫过去的。但顾行舟捕捉到了那一眼里所有的重量——紧张、郑重、小心翼翼,和一种不敢太大声却已经满到喉咙口的骄傲。

“爸,我今天带了一个人来看你。”

这句话一落地,整个墓园仿佛都安静了一秒。松涛声远了一层,鸟叫声被风吹散,只剩下三炷香的烟雾在空气中静静上升。

沈听晚回头,向顾行舟伸出手。

那不是一个请求的动作。他的手伸得很自然,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一个他早已知道会来的回应。就好像他对这个结果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只是还没有跟父亲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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