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分手,我嫁给了偏执绿茶(151)+番外
他立在熟悉的门前,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
修长的手指抬起,悬在门铃上方,迟疑良久,终究缓缓落下,转而轻轻叩响了门板。
一下,两下,三下。
门内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回应。
沉闷的敲门声消散在安静的楼道里,只剩下他愈发沉重的心跳声。
他不敢用力,不敢惊扰里面濒临破碎的人,却又无法放任不管。反复轻敲数次,屋内依旧毫无动静。
沈衍喉结滚动,眼底覆满无奈与酸涩,终究抬手,按下了指纹解锁。
这是他多年前便录入的指纹,是江屿默许的专属权限,是他引以为傲、以为能相守一生的凭证,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又卑微。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弹开。
房门被轻轻推开,扑面而来的是浓重呛人的烟酒味,混杂着晚风的凉意,狠狠撞进沈衍的鼻腔。
屋内没有开一盏主灯,偌大的客厅沉溺在浓稠的黑暗里,只有沙发旁落地式小夜灯亮着一点微弱的暖黄光晕。
细碎微弱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屋内狼藉的景象。
茶几上横七竖八倒着空空荡荡的酒瓶,透明的玻璃壁上还沾着残存的酒液,桌边散落着密密麻麻的烟蒂,狼狈不堪。
而光影最昏暗的角落,江屿正蜷缩在沙发与地面的缝隙处。
他曲着双腿,脊背微微佝偻,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安静得近乎死寂,仿佛被全世界遗弃在了这片黑暗里。
沈衍心口骤然一抽,尖锐的痛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放轻所有脚步,小心翼翼地迈步走近,每一步都极尽轻柔,生怕惊扰了此刻脆弱易碎的少年。
看着江屿泛红湿润的眼尾、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看着他满身的酒气与颓然落魄,沈衍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下意识俯身,想要将这个受尽委屈、独自崩溃的人紧紧拥入怀中,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替他挡住所有痛苦。
可手臂抬起的瞬间,又骤然僵在半空。
他不敢。
他没有资格。
是他亲手埋下的隐患,是他一手造就了他数年的痛苦,是他披着温柔的外衣,骗了他整整数年的时光。
此刻的他,连拥抱都成了一种奢侈,一种冒犯。
高大的男人就这么僵在原地,进退两难,手足无措,眼底盛满了无尽的愧疚、慌乱与悔恨,卑微到了尘埃里。
就在这片凝滞的死寂中,一直垂着头、默然蜷缩的江屿,缓缓抬起了头。
昏黄微光落在他脸上,清晰映出他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眼底水汽氤氲,一片通红,盛满了破碎的茫然与隐忍的悲凉。
他隔着不远的距离,静静望着眼前的男人,声音浸透了酒精的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轻缓却清晰地划破沉寂:
“不过来向我解释吗?”
轻飘飘一句话,没有暴怒的质问,没有崩溃的控诉,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却比任何争吵都更让沈衍心如刀割。
沈衍心头一颤,立刻收回所有迟疑,缓缓屈膝,在他身前稳稳坐下。
他刻意保持着分寸,不敢逾越分毫,始终不敢触碰他,生怕惹得他厌烦、抵触。
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明显的哽咽与沙哑,褪去了所有沉稳强势,只剩下极致的卑微与懊悔,一字一句,郑重至极:
“屿屿,对不起。”
“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
“你想打我、想骂我、想怪我,怎么都可以,我全都受着。只求你别这样折腾自己,别这样委屈自己,我心疼,真的特别心疼。”
江屿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仰头定定看着他,澄澈又破碎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着他的眉眼。
良久,他薄唇轻颤,重复着那句盘旋在心底无数遍的疑问,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压垮人心:
“为什么?沈衍,告诉我原因。”
没有指责,没有怨恨,只有满心的不解与荒芜。
沈衍望着他眼底的迷茫与痛苦,再也绷不住所有伪装的冷静,眼底温热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轮廓分明的脸颊缓缓滑落,砸在微凉的地板上。
他的声音颤抖不止,藏着数年未曾言说的偏执、嫉妒、惶恐与深爱,坦诚了自己最阴暗不堪的私心:
“屿屿,因为我爱你。”
“从很早很早以前,就爱得疯魔。”
“你永远不知道,以前我看着你眼里满心满眼都是林宴,看着你围着他笑、为他心动、为他欢喜的时候,我有多难受,多嫉妒。”
“明明陪在你身边最久的人是我,明明守护你、小心翼翼捧着你的人是我,为什么能住进你心里、被你偏爱的人,偏偏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