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正对着镜子笨手笨脚地打领带。

指尖绕来绕去，都没打出个像样的结。

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不耐烦。

沈衍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

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侧颈，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领带。

指尖灵活地翻飞，几下就打出了一个完美的温莎结。

镜子里，两个人的身影紧紧贴在一起。

江屿的脸颊泛着淡粉，沈衍的下巴抵在他肩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两人无名指上的对戒，在晨光下闪着一模一样的光。

江屿看着镜子里的人，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刚想说什么，就感觉到沈衍的体温好像比平时高一点。

他微微偏头，碰了碰沈衍的额头，疑惑道：“你体温怎么这么高？”

沈衍心里一顿，只当是方才吻得急了身上燥热。

直起身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道：“刚睡醒，体温高点正常。”

“快收拾收拾，下楼吃早餐，不然该迟到了。”

他轻描淡写地把话题带了过去。江屿也没多想，只当是刚睡醒的缘故。

哼了一声，拿起搭在一旁的西装外套穿上，转身先下了楼。

沈衍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后半夜冷水浇透的寒意还没完全散干净，头一阵一阵地发沉，嗓子也干得发紧。

他只当是一夜没合眼熬的，没往心里去。

毕竟守着江屿十几年，这点酸涩和难熬，早就熬成了习惯。

他扯了扯领口，转身下楼。只当这点不适，忍忍就过去了。

早餐桌上，沈衍依旧像往常一样。

把江屿不爱吃的溏心蛋蛋黄挑出来放进自己碗里。把剥好的蛋白递到他面前，又给他倒了杯温牛奶。

一举一动全是刻在骨子里的宠溺。

江屿吃得心安理得。偶尔抬眼看到沈衍眼底淡淡的红血丝，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你昨晚没睡好？眼底全是红的。”

“嗯。”

沈衍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意有所指道。

“身边躺着个这么招人疼的宝贝，哪睡得着。”

“沈衍！”

江屿瞬间炸毛，耳尖通红，拿起桌上的小面包就往他身上砸。

“你能不能正经点？”

沈衍笑着接住，咬了一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低头的瞬间，头里传来的昏沉有多明显。

吃完早餐，两人各自开车去公司。

江屿临走前，还是从车库里挑了那辆限量版的跑车。

临走前摇下车窗，对着站在门口的沈衍扬了扬下巴，一脸傲娇。

“车我开走了，别心疼啊。”

沈衍靠在门框上，笑着摆手。“随便开，撞了都没事，人安全就行。”

看着跑车的车尾灯消失在路口，沈衍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淡了下去。

头里的昏沉更重了些，连带着视线都有点发花。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只当是空腹熬了夜的缘故，转身坐进车里，去了公司。

一上午，沈氏集团的员工都快被自家老板搞疯了。

昨天还难得松快的沈总，今天又变回了那个生人勿近的冰山。

脸色冷得能冻死人，开会的时候全程没什么表情，只一双眼沉沉的。吓得底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连之前出错的部门主管，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昨天没递出去的辞职信，今天就得亲手交上去。

只有沈衍自己知道，他不是心情不好。是头沉得厉害，浑身都提不起力气，连扯个笑都觉得费劲。

助理进来送文件的时候，都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了他好几眼。

总觉得沈总今天脸色不对劲，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也干得厉害。

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沈总，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给您叫个医生过来？”

“不用。”

沈衍抬眼，声音一出口才发现哑得厉害，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只清了清嗓子，面上依旧冷着：“文件放这，出去吧。”

助理不敢多问，放下文件就赶紧退了出去。

心里还在嘀咕，沈总这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

沈衍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发紧的眉心。

只当是会议室空调太干，熬了夜又说了一上午话，才把嗓子熬哑了。

他拿起桌上的冰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才勉强压下那点痒意。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江屿的聊天框。往上翻着早上江屿给他发的“到公司了”，还有那句“别太累了”。

嘴角才忍不住扬了点弧度，连头里的昏沉都轻了些。

刚到中午，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屿屿”两个字。

沈衍几乎是瞬间就接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却没压住那股浓重的沙哑和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