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的锐气还在，下颌线比从前更利落了些，眉骨的轮廓依旧是他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的模样。

只是从前总爱弯着眼睛对他笑，凑过来蹭他脸颊撒娇的人。

此刻脸色白得像张宣纸，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血渍还在往外渗。

唇角凝着干涸的血痂，身上插满了管子，连呼吸都要靠着呼吸机维持。

他的视线往下落，停在林宴露在被子外的手上。

手背上布满了青紫的针孔，还有车祸留下的细碎划痕，骨节分明的手此刻冰凉僵硬，毫无温度。

就是这只手，曾在冬夜里把他的手揣进怀里捂热，曾为他撑过无数次倾盆大雨。

曾一笔一划给他写过满本的情话，曾把他护在身后，挡下了所有风雨。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撕裂的钝感，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悬在林宴的手上方，抖了好半天，才敢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

那刺骨的凉意瞬间顺着指尖窜遍全身。

江屿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林宴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林宴。”他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你醒醒，好不好？”

一年前分手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涌进脑海。

自己看到的场景，沈衍递过来的照片、聊天记录，字字句句都指向林宴的背叛。

他看着那些所谓的“证据”，脑子一片空白。

连一句质问都没给林宴，就当着他的面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摔门而去。

这一年来，他逼着自己不去听、不去问、不去想，想着林宴早就放下了，信了他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可此刻看着躺在这里，连生死都未卜的林宴，他脑子里反复闪过的，是从前无数个细碎的瞬间。

是他发烧时，林宴冒雨跑了三条街给他买退烧药。

是他随口提了一句想吃城南的馄饨，林宴早起两个小时排队买回来，送到他手里还是热的。

是他受了委屈，林宴把他抱在怀里，一遍遍地说“有我在”。

那样把他宠到心尖上，连他皱一下眉都要心疼半天的人，怎么会背叛他？

心底的疑窦像藤蔓一样疯长，缠得他喘不过气。

可此刻所有的疑问、所有的怨怼、所有藏了一年的别扭，都抵不过一句“你醒醒”。

“林宴，你撑下来。”他俯下身，额头抵在冰凉的病床边缘，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听着，我这次好好听你说，你醒过来，好不好？”

“求你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这样卑微地求过谁。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林宴就这么走了，他该怎么办。

那些没问出口的话，没解开的结，是不是这辈子都没有答案了。

而ICU外，江琳刚靠着墙松了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她回头，就看见刚才和朋友嚼舌根的那个医生走了过来。

白大褂穿得板正，手里拿着一本加急出来的检查报告，耳根还泛着没褪下去的红。

“你好，我是急诊科的陆则，是这次患者的主刀医生之一。”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维持着专业的模样，可刚才被江琳当场抓包的窘迫还没散，脸颊微微发烫。

“过来跟家属交代一下患者的术后情况，手术很成功，但重度颅脑损伤和腹腔内的损伤还没度过危险期，接下来72小时是黄金观察期，有任何异常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家属。”

江琳挑了挑眉，抱着胳膊站在原地，明艳的眉眼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陆医生，刚才不是还跟朋友说，我陪着对象在这儿等别的男人，是个恋爱脑吗？怎么现在又过来跟我这个恋爱脑交代病情了？”

陆则的脸瞬间红透了，轻咳了一声，难得露出手足无措的样子，连忙道歉。

“实在抱歉，刚才是我不了解情况口无遮拦，误会你了，郑重跟你说声对不起。”

他从医十几年，什么场面都见过，还是第一次被这么明艳张扬的女人当场怼得说不出话。

偏偏对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像带着钩子，勾得他心跳都乱了节奏。

第52章 沈衍手段狠辣！（黑芝麻汤圆）

“道歉就免了。”江琳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仰头看着他，目光毫不避讳地扫过他轮廓分明的脸。

往下落在他挺拔的身形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我刚才说的话，陆医生没听清？”

陆则一愣，下意识问：“什么话？”

“我说，你这长相，我挺感兴趣的。”

江琳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里的病历夹边缘，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撩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