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韵城望着那些刻意多加的馅料与面团，不动声色又捏出几个元宝状的饺子。

窗外夜色渐浓，远处街角那辆黑色轿车已熄了火。

“书屿，这边不需要帮忙了，你去看看云舟和楚宴那边需不需要帮忙。”柳韵城将饺子下锅。

贺书屿应了声走出厨房，正撞见贺云舟举着扫帚与楚宴对峙：“这灯笼挂歪了！你眼神什么时候这么差？”

楚宴挑眉：“你行你上啊。”

贺书屿瞥了眼窗外——那辆黑色轿车仍未离开，车灯暗灭处，隐约有烟头明灭闪烁。

“灯笼确实有些歪，需要帮忙吗。”贺书屿故作不经意地说道。

贺云舟立刻转身，脸上挂起无害的笑：“不用哥哥，我和楚宴马上弄好！”

贺书屿点头，余光依旧瞥着远处那辆车。

他到一旁打了个电话，果然，那辆车主的屏幕亮起，随后接听。

“怎么样了？”贺书屿问道。

“嗯，还好。”程烬的嗓音有些沙哑，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沉稳冷静。

贺书屿望着远处那辆车，路灯照射，仍能看见程烬的身影映在车窗上。

“怎么不进来？”贺书屿的声音放软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程烬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道，“不了，我远远的看两眼就好。”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厨房窗前柳韵城的背影上。

风雪中，那抹围裙的浅蓝像一簇倔强的火苗，烧得他眼眶发烫。

他喉结滚动，哑声道：“他……还好吗？”

贺书屿望向厨房，柳韵城正低头煮饺子，发丝垂落遮住了侧脸，却仍能看见他脸颊上不太显眼的伤痕。

“老样子。”贺书屿的声音染上一丝叹息，“你呢？还打算回来吗？”

程烬攥紧拳，苦笑：“……不了吧，他或许不想见我。”

贺书屿攥紧手机，转身时正撞见江淮安抱着饺子盘走出来，他发梢沾着面粉，笑得眉眼弯弯：“哥，饺子好了！”

贺书屿心头一暖，伸手拂去他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小心烫。”

江淮安“嗯”了一声，突然凑近他耳边，小声说：“我刚刚看见程哥的车了……他是不是还在和柳哥生气？”

贺书屿目光微动，望向窗外风雪，轻声道：“不是生气，是舍不得。”

饺子端上桌时，窗外骤然响起爆竹声。江淮安被惊得一跳。

贺云舟嘲笑道：“江淮安你要笑死我！”

江淮安瞪了贺云舟一眼，“烦人。”

柳韵城端起酒杯，笑道：“除夕守岁，该敬一杯了。”

众人举杯相碰，玻璃清脆的声响中，程烬的车灯突然亮起，如一道利刃划破夜色。他启动车辆，后视镜中，别墅的灯火渐远，最终化作雪夜中的一点暖星。

远处，烟花骤然绽放，映亮整个夜空。

窗外风雪渐歇，月光温柔地洒在雪地上。

那辆黑色轿车的痕迹已被新雪覆盖，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雪地上两道车辙，一南一北，如两条永不交错的河流，沉默地诉说着未尽的牵挂。

第99章 完结倒计时3

“哥，买的鞭炮呢？”江淮安随口问道。

贺书屿指了指角落里的箱子，“都在里面。”

贺云舟和江淮安两人立马来了劲，还是像孩童一般，喜欢去院子里放鞭炮。

“刚刚，”贺书屿开口，“程烬来了。”

柳韵城手中的筷子一顿，低垂着眉眼，看不清脸上神色。

“不过只远远看了一眼。”贺书屿继续道。

“他还好吧。”柳韵城顺势问道。

“想知道自己去问。”贺书屿已经递下了台阶，准确来说，是替程烬把台阶递了过来。

“……”柳韵城没再说话。

楚宴笑了笑，“哎，你说这感情嘛，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呢？明明互相放不下，还要折磨彼此，何苦。”

楚宴就没这烦恼，他可不像贺书屿、程烬、柳韵城一样，就他不用吃感情的苦，有时候“没心没肺”也是一种幸福。

柳韵城看了眼窗外，依旧风雪交加，夜间温度很低。

院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炸开了一地碎红。

江淮安和贺云舟正玩得兴起，两人的手脸被冬夜的寒风冻得通红，还不以为然的玩闹着。

程烬去而复返。

这一次，他没有开车，而是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步靠近这栋灯火通明的别墅。

没能近距离看一眼柳韵城，他心里始终像缺了一块，空落落地发疼。

他怕被正在玩闹的江淮安和贺云舟发现，便只敢站在院子外围的阴影里，借着斑驳的树影掩藏自己。

透过窗户，他看到柳韵城在屋内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