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杀手被贵族学院少爷盯上了(110)
严瑞只是点了点头,把旅行袋拎起来,说了句“到了发消息”,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银杏大道上越来越远,棕色的皮衣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
徐白收拾好东西,背着背包走出了宿舍楼。
他走过银杏大道,走过中心湖,走过那座古老的钟楼,一直走到校门口。
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学校的大门。深灰色的石柱,黑色的铁艺大门,门顶上方刻着帝国第一贵族学院的校徽,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他在这里待了一个学期,认识了很多人,学会了很多东西,也杀了几个人。
他转过身,拉开车门,坐进了悬浮车。
车子驶入E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E区没有帝都中心那些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和光鲜亮丽的商场,只有低矮的、灰扑扑的建筑和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巷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朽的味道,混着下水道的臭味和路边摊的食物香气。
这种味道徐白闻了快十年,闭上眼都能分辨出是哪条巷子飘出来的。
他订的酒店在E区的主干道边上,算是这里比较好的了。
前台阿姨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张脸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愣了一下才把房卡递过来。
房间在四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的。
徐白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上了四楼,打开房门,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床单是白色的,但已经发黄了,枕头上有一块洗不掉的污渍。
卫生间的瓷砖裂了几道缝,水龙头关不紧,一直在滴水。
环境还没他之前住的特招生宿舍干净,但徐白不挑剔。
他躺在床上,闻着那股潮湿的、腐朽的味道,听着窗外巷子里传来的狗叫声和远处有人吵架的声音,觉得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他喜欢在这种狭小的环境里睡觉,被子不要太厚,枕头不要太软,墙壁要薄,能听到隔壁的电视声和楼下的脚步声。
这种环境让他有安全感,像回到小时候,缩在那条巷子的角落里,用捡来的纸箱把自己围起来,听着外面的声音判断有没有危险靠近。
他知道自己今晚会睡得很好。
徐白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他洗漱完,穿好衣服,出了酒店,凭着记忆往E区深处走去。
那些街道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哪条巷子可以抄近路,哪个垃圾桶后面能捡到没吃完的面包,哪个路口的人流量最大,哪个角落最不容易被巡逻的保安发现。
他走了十几分钟,发现自己不但没有迷路,甚至连哪家店换了招牌都知道。
他停在一个路口,看着对面那面墙。
墙根处有一块凹进去的地方,刚好能容一个人蜷缩着坐在里面。
他七岁到九岁那两年,有大半年的时间都睡在那里。
每天早上被冻醒,睁开眼就看到对面那家包子铺的老板在蒸包子,白茫茫的蒸汽从笼屉里涌出来,带着肉馅和面粉的香味,飘过整条街。
他在那个墙角坐了很久,等到太阳升起来,才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那些总是挨打、总是要给别人下跪的日子,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可是这些东西已经深入了他的骨髓,比他学过的任何知识都更牢固地长在他身上。
他不是什么天生的贵族,即使他长着整个贵族学院最好看的脸,即使他现在穿着干净的衣服、能住着干净的房间、账户里有几百万星币。
但是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在墙角缩着睡觉的小乞丐,闻到潮湿腐朽的味道会觉得安心,听到脚步声会下意识地判断来者有没有恶意,在看到比自己更惨的人时会忍不住停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要来这里干什么。
可能是大家都要回去过年了,而他又没有家人。
组织里都是和他一样没有家人的人,他们忙着接任务,过年和不过年对他们来说没有区别。
他不想一个人待在那间豪华的宿舍里,也不想打扰严瑞和家人团聚。
所以他回来了,回到这个地方,看看那些他曾经走过无数次的路,吃一碗他曾经很想吃但吃不起的面。
那家店还在。
店面不大,门脸破旧,招牌上的字掉了一半,但灶台上的大锅还在冒着热气。
老板换了人,不是以前那个总是吼他“走远点”的中年男人,是一个年轻女人,围着围裙在锅边忙碌。
徐白在门口的塑料凳子上坐下来,要了一碗牛肉面,多加辣。
面端上来的时候,红油浮在汤面上,牛肉切得大块,香菜和葱花撒在最上面。
热气从碗里涌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