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杀手被贵族学院少爷盯上了(118)
他在这里住了几天,每天晚上听着那个滴答声入睡,现在已经听不见了,耳朵习惯了。
他在的时候觉得这个屋子又小又破,床太硬,被子太薄,枕头太低,空气里有股发霉的味道。
可是如果他走了,这个屋子就只剩徐白一个人了。
徐白会一个人躺在这张床上,一个人听着水龙头滴水,一个人过大年三十。
虽然这个屋子很小,但是只有徐白一个人的话,这个屋子还是太大了,大到会显得徐白太孤单了。
沈昂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徐白面前,半蹲下来。
徐白坐在那把破旧的单人沙发上,沙发很矮,沈昂蹲下来的时候比他矮了半个头。
他仰着脸看着徐白,那张冷淡英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认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的光。
“徐白,我想邀请你去我家一起过年,可以吗?”
这是第二次有人邀请徐白去家里过年了。
上一次是严瑞,在宿舍里,站在窗边,问他“跟我回家过年吧”。
他说他想回E区看看,严瑞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现在沈昂蹲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问他能不能去他家过年。
徐白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敢对上沈昂的眼睛了。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他不想看懂,也不敢看懂。
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看了很久。
“我不去,”他说,声音比平时小了一点,“你赶快走吧。”
沈昂没有动。
他蹲在那里,仰着脸看着徐白低下去的头,看着他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浅棕色。
他等了很久,久到他的膝盖开始发酸,久到扣在桌上的手机又震了好几次,闷闷的嗡嗡声像一只被困在盒子里的飞虫。
徐白一直没有抬头看他。
沈昂轻轻叹了一口气。
“徐白,那我走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得那扇门晃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徐白还坐在那把破旧的单人沙发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楼梯间的灯坏了一半,脚步声在黑暗里忽明忽暗地响着,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被楼下的风吹散了。
徐白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串脚步声从有到无,从近到远,从清晰到模糊,最后被楼下街道上的鞭炮声盖住了。
他等了一会儿,等到楼道里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了,才慢慢转过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
门关得很紧,门把手在灯光下泛着旧金属的哑光。
那个总是黏着他、问他这问他那、被他欺负了也不生气的人真的走了。
他回到了属于他自己的地方,有家人,有暖气,有一桌子年夜饭。
徐白转回头,看着面前那面白色的墙壁。墙壁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踢脚线。
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一会儿,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
屏幕上没有新消息,沈昂的头像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是一只小猫。
他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很吵。
第85章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除夕的夜很长。
徐白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又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
天花板上的裂缝他已经看腻了,隔壁的电视声从新闻换到了春晚,又从春晚换到了不知道什么节目。
他的肚子叫了一声,他摸了摸胃,想起来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碗粥。
他出了门。
E区的主干道上空空荡荡,平日那些挤满了人行道的小摊贩一个都不见了,路两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卷帘门上贴着红色的福字,被风吹得边角翘起来。
他走了两条街,才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面馆。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老板坐在收银台后面看手机,厨房里飘出一股骨头汤的香味。
徐白要了一碗面,坐在靠门口的位置,低着头吃。
面还是那个味道,红油很香,牛肉炖得很烂,和前几天沈昂在的时候吃的是同一家。
他吃完了,放下筷子,擦了嘴,站起来走出门。
街道上没有人。
远处的天边偶尔炸开几朵烟花,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徐白把手插进口袋里,低着头往回走。
他本身是个非常耐寒的人,在E区的时候冬天没有厚衣服穿,冻着冻着就习惯了。
后来进了组织,老大给他的第一件像样的衣服是一件黑色的加厚冲锋衣,他穿上的那个冬天再也没有生过冻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