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那只手。

第112章 徐白，到底谁能保证不爱上你？

徐白醒了。

他一把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快得像弹簧弹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睁开的瞬间就恢复了清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汗水浸透又被体温烘干的衬衫，皱了皱眉，伸手扯了扯领口，闻了闻，表情嫌弃。

然后他就那样坐在床上，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

许临端着饭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徐白盘腿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领口大敞着，正在用手梳理那团乱发。

徐白看到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大，嘴角弯了一个弧度，小虎牙露出一点点尖儿，眼睛里的光比刚才亮了一些。

“谢谢你，许临。”

他的声音还有点哑，但语气很认真，“不过还是请你保密，尤其是不要和沈昂说。”

他说到沈昂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垮了一下，又撑起来了。

沈昂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抱着他哭个没完了。

许临把饭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一点，那双狭长的、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徐白，嘴角弯起一个比平时更深的弧度。

“徐白，我帮了你这么大忙，那我有什么好处吗？”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开玩笑，又不像在开玩笑。

徐白认真地想了想。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想了半天，眉头松开了。

“以后你要我杀谁，我就杀谁，不要酬金，怎么样？”他的语气很认真，像在谈一笔生意，开出的价码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规格。

许临没说话，就那样看着他。

徐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以为这个价码不够高，又补了一句。

“许临，我的身手你也知道的。我这是给你省了一大笔钱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眼睛亮晶晶的，活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伸出了小爪子在你面前晃了晃，以为自己在威胁你，其实只是起到了逗你开心的作用。

许临忍不住笑了。

“我当然知道了，组织里的二把手嘛，”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故意为之的夸张，“我何德何能能让您为我效命呢。”

徐白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摸鼻子。

“也还好吧。”

他的声音小了一些，耳垂微微泛红。

然后他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不对，你怎么知道……？！”

许临收敛了笑容。

他看着徐白，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的笑意一点一点地退去，露出底下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的、没有波澜的水面。

“因为我父亲的几个私生子，全都是你们组织里帮忙处理的。”

他一字一句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下手很快，不留后患。”

他看着徐白的表情，想知道他会露出什么表情。

嫌恶？害怕？还是那种“你怎么不早说”的震惊？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许什么都不期待，只是想看看，看看这个他帮了的人，在知道他是一个手上沾过自己亲兄弟血的人之后，会用什么眼神看他。

徐白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嫌恶，没有害怕，没有震惊，就是那种“我知道了”的平静，像在听一件很日常的事情。

“干嘛，这是你的家事，我又管不了。”徐白说。

他认真地看了许临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审视，没有评判，只有一种很简单的、很直接的、像正午的阳光一样坦荡的东西。

“你帮了我，别的我管不了。至少你在这里就是一个不错的人。”

他把“不错的人”这四个字说得很重，像是在下一个定义。

“所以，不要总是想着试探我。”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你能不能不要天天笑了？看着好渗人。”

许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是真正的、毫无防备的、像一个普通的十九岁的年轻人听到了一句很好笑的话时才会露出的笑。

他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空旷的卧室里来回弹了好几次。

他笑了很久，久到徐白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不耐烦，从不耐烦变成了“你笑完了没有”。

徐白，徐白啊，你真是……

许临看着少年人一脸“本来就是这样的”表情的脸，觉得自己的心口软软的，像有人在那里放了一团刚晒过太阳的棉花，又轻又暖。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他只是在那一刻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人不是你能选择要不要喜欢的。

他只要出现在你面前，做了一些事，说了一些话，笑了一下，你的心就自己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