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一个很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动作，沈昂看到了。

他看着那个因为看不懂资料而苦恼的漂亮少年，看着他那双微微皱起来的眉头和那只正在无意识翻弄文件夹边角的手指。

他在心里把那句“你怎么这么笨”嚼碎了咽了下去，换成了另外一句话。

“那你每周下午都抽出时间，”沈昂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味在舌尖上炸开，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来我这里，我教你。”

徐白看着沈昂。

沈昂的表情还是那样，冷淡的、矜贵的、不太在意的，但他说出来的话和他的表情不太匹配。

徐白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能很轻易地分辨出来一个人是真心想帮他还是在找借口折腾他。

沈昂是认真的。

他什么都不会，连一份最基础的文件都看不懂，沈昂不但没有把他辞掉，还说要每周抽时间教他。

有钱人都这么闲的吗？

“谢谢沈昂少爷。”徐白笑了。

那个笑容不大，嘴角弯了一个弧度，小虎牙露出一点点尖儿，眼睛里的光柔和了一些。

沈昂看着那个笑脸，轻轻地哼了一声。

他把那份文件重新抽出来翻到刚才那页，用笔在几个关键的地方画了圈，推到徐白面前。

徐白低头看去，沈昂的笔迹和他这个人不太一样，不是那种矜贵的、一笔一划都讲究的字迹，是连笔的，有一些潦草但每一个字都认得清，像他这个人一样，表面冷淡底下藏着另一层东西。

第67章 那你也不知道对我好一点？

傍晚了。

窗外的天色从亮白变成了橘红，阳光从办公桌的这头移到了那头，落在沈昂的袖口上，把那片深灰色的衬衫照出了一层暖调的柔光。

徐白看了一眼手机，赵磊发来消息说他已经到食堂了，问他要不要帮忙打饭。

他正要回复，沈昂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怎么，有人约你吃饭？”

沈昂的语气很随意，他的目光没有从文件上抬起来，笔尖还在纸面上移动着，写出来的字迹却比刚才潦草了几分。

徐白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打字。

“和朋友约好了。”他说，语气轻松。

沈昂的笔停了一下。朋友。

又是哪个朋友？那个黑皮肤的野人？还是哪个特招生？

或者是哪个对他图谋不轨的男人。

他放下笔，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快点吃，”他说，“吃完给我带份饭回来。”

徐白抬起头看着他，手一摊。“可以，给钱。”

沈昂拿起手机，点了几下。

徐白的手机震了，屏幕上弹出一条转账通知——五千星币。

沈昂说3000买饭，剩下的2000是他的跑路费。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抬起头，朝沈昂走了过去。

他走得太近了，近到沈昂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说不出来的香气。

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是徐白自己的味道，干净的、暖的、带着一点少年人独有的、像刚晒过太阳的被褥一样让人想把自己埋进去的味道。

那股味道飘进沈昂的鼻子，顺着呼吸道一路往下，填满了他的胸腔，怎么也出不去了。

徐白笑得好看极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沈昂的肩膀，力道不大不小，掌心的温度透过薄毛衣传到沈昂的皮肤上，在那个接触点上烫了一下。

“谢谢沈少，”他说，声音清亮亮的，带着一种让人听了心情会变好的、毫不掩饰的开心。

“现在在我心里你就是咱们学校最好的少爷。”

最好的。

比韩然还好？

沈昂被这三个字夸得有些飘飘然，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得意快要压不住了。

他的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嗯。”他说。

一个字，矜持的，克制的，配得上他身份的。

他在心里想，那你也不知道对我好一点？

我长得这么英俊，你也不知道多看几眼，别人想看都看不见呢。

徐白把手收了回去，笑呵呵地问他：“你想吃什么？”

沈昂说了几个菜。

清蒸鱼、红烧排骨、蟹粉豆腐。

都是徐白爱吃的，但平时不舍得点的。

徐白听完，眼睛亮了一下。

“沈昂少爷，你和我口味还挺像的。”他说。

沈昂看了他一眼，表情淡漠。

“巧合。”他说。

徐白没有多想，拿起手机转身往门口走。沈昂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快点吃完回来，我还饿着肚子。”

徐白头也没回，朝身后比了个“OK”的手势，推门出去了。红色的冲锋衣在走廊的拐角处闪了一下，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