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的喜欢太过廉价，一时的冲动也撑不起一辈子的安稳。”

第72章 你穿的我爸的衣服？

裴书臣沉默了片刻，语气沉稳认真，“叔叔，您说的这些，我都有考虑过。”

裴书臣抬起头，看着时建国，“世俗非议，旁人指点，我早就经历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十年前，我跟家里坦白，得到的是父亲的盛怒，母亲的哭泣，还有爱人的抛弃，那种孤立无援的日子，我至今都忘不掉。”

裴书臣的嗓音沙哑，褪去了平日里的凌厉，只剩一片赤诚，“我不敢说我能给他一辈子的安稳，因为一辈子太长，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我能保证，只要我活着，就绝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时建国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好像也小了一些。

他睁开眼，看着裴书臣，眼神审慎，“你该知道，选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时建国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些，“我也不是迂腐的人，非要拦着孩子。”

说到这里，他眼底泛起了一丝薄红，“可我就这么一个孩子，他妈妈走的时候，我答应过她，会让他幸福。”

时建国的声音颤抖，“我知道，我这个当父亲的无权干涉孩子的人生，但我得知道，把他交给你，他是苦是甜，会不会幸福……”

裴书臣神色坚定，语气认真，“叔叔，我决不会让他后悔今天的选择，更不会让他在往后的日子里，因为这段感情煎熬、自我怀疑，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第一时间挡在他身前，护着他。”

时建国静静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见过太多虚情假意的承诺，见过太多半途而废的感情，本以为眼前年轻人的誓言，也只是一时情深的空话。

可在裴书臣眼里，他看见了难得的真心，还有足以托付余生的担当。

许久，他缓缓松了指尖，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带着释然，也带着妥协：

“好。”

“那我就……信你一次。”

裴书臣原以为又是一场艰难的对峙，却没想到时父这么轻易就松口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剩眼底的动容。

时建国看着他难得失态的模样，嘴角微动，语气重新染上几分严肃，“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让他受委屈，不管何时何地，我都不会放过你。”

裴书臣重重颔首，“谢谢叔叔。”

时建国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裴书臣湿透的衣服上。

“行了，先去换身衣服，浑身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裴书臣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

时建国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老花镜，转身走向书架，声音温和了许多，“小聿的衣服你应该穿不上，让他找身我的先去换上，别感冒了。”

裴书臣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此时，时聿正贴在门板上，贴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他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一栽，直直撞进了裴书臣怀里。

他的鼻尖磕在他结实的胸膛，疼得他闷哼一声。

时聿从裴书臣怀里抬起头，脸涨得通红，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他看了看裴书臣，又偷偷看了看书房里面的父亲。

时建国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书，闻声转头，恰好看着门口这一幕。

时聿的脸更红了，他慌忙地站直身体，手忙脚乱地拉开距离，底气不足地辩解，“爸，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时建国看着他那副慌乱窘迫，藏不住心事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将手中的书放回书架，语气淡淡，听不出责备，“让王姨煮两碗姜汤，你们两个都喝一碗，驱驱寒气，别感冒了。”

时聿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等来的会是父亲会责备，或者一句没出息的数落，可到头来，只有对他俩的关心和包容。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重重点头，转身快步朝楼下跑。

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裴书臣一眼。

裴书臣看出了他的不安和欢喜，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时聿这才放下心来，脚步轻快地跑下楼去。

此时，楼上只剩下裴书臣和时建国。

时建国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

“衣柜里有干净衣服，自己去拿，换好了下来，我在客厅等你。”

裴书臣点了点头，“谢谢叔叔。”

时建国没有回答，转身走出了书房。

裴书臣走进了卧室，关上门。

衣柜里挂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家居服，深蓝色的，他脱掉湿透的大衣和衬衫，换上了干净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