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得差不多了，时聿这才推开卫生间的门。

裴书臣正站在窗边，晨光披落在他肩头，勾勒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来，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分明还在打趣方才的小事。

时聿故作若无其事，快步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外套，埋头穿鞋。

裴书臣缓步走了过来，伸手帮他捋平折起的衣领，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时聿的后颈，轻声开口：“领子折进去了。”

“哦。”

时聿闷闷应了一声，心跳莫名又乱了节奏。

裴书臣也已经收拾妥当，白色的薄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的羊毛大衣，整个人看着清隽矜贵。

时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飞快移开了视线。

裴书臣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走吧，去吃早饭。”

恰巧这时，隔壁房门也一同被推开。

沈翊率先走了出来，深蓝色的外套衬得人更加沉稳，脸上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陆辞紧随其后。

四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空气突然安静。

时聿和陆辞视线短暂交汇，然后又同时飞速移开，两个人的耳尖几乎同时泛起了一层薄红。

裴书臣神色自然地颔首：“早。”

沈翊点头回应，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早，去吃早餐？”

“嗯，一起。”裴书臣说。

时聿恨不得把脸埋进裴书臣的怀里。

他完全不敢看陆辞，昨夜隐约听见的动静不断在脑海里浮现，越想越是尴尬，耳根燥热发烫。

陆辞大概也没好到哪去，整个人缩在沈翊身侧，浑身不自在。

四个人沿着石板路往餐厅走，时聿和陆辞并排走在中间，中间隔着大概一个人的距离，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裴书臣和沈翊倒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仿佛昨夜的小插曲从未发生，只剩两人陷在尴尬的情绪里。

早餐是自助式的，清淡的山野小菜配白粥，还有刚出炉的烤面包和手冲咖啡。

四个人在一张方桌前坐下。

裴书臣夹了一筷子小菜放到时聿碗里，语气宠溺：“别只喝粥，吃点菜。”

“知道了。”

时聿小声应了一声，闷头扒饭。

沈翊把剥好的鸡蛋放到陆辞盘子里，轻声叮嘱：“趁热吃。”

陆辞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轻得几乎快要听不见。

整张桌子陷入一种诡异又别扭的氛围。

时聿实在受不了这份拘谨，偷偷在桌子底下碰了碰裴书臣的腿，用眼神疯狂暗示他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

裴书臣心领神会，不紧不慢地喝了口咖啡，看向对面的两人随口道：“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咳咳咳——”

时聿当即被米粥呛到，猛地咳嗽起来，脸颊涨得通红。

裴书臣连忙抬手轻拍他的后背，动作温柔。

对面的陆辞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把整张脸都埋进盘子里。

沈翊倒是面色不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还不错，山里的环境格外安静。”

安静。

这两个字在此刻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时聿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满心窘迫。

陆辞在桌子底下狠狠拧了一下沈翊的大腿，沈翊眉头微动，表面依然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早餐就在这种微妙又窒息的气氛中进行着，时聿和陆辞没有半句交流。

裴书臣看出了时聿的局促，抬手看了眼时间，对沈翊说：“公司上午还有个会，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时聿如蒙大赦，他努力控制住自己过于明显的雀跃，平静地点了点头：“好。”

四个人起身离开餐厅。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晨雾已经散了大半，阳光透过林间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时聿犹豫片刻，看向陆辞想要道别。

时聿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下次再约”什么的，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怎么都不对劲，最后只说了句：“那……我们先走了。”

陆辞耳尖依旧泛红，小声回应：“路上……慢点。”

沈翊朝裴书臣微微颔首：“有空再聚。”

裴书臣应了一声，打开车门让时聿先上车。

裴书臣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沈翊的车还停在原地，似乎在等他们先走。

开出好一段距离，时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瘫在座椅里，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实在太尴尬了……”

裴书臣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昨晚就跟你说过，别去打扰他们。”

“你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