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脸颊通红，声音又恼又羞：“你故意的对不对？刚刚你还问人家休息得怎么样！你你你……”

裴书臣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时聿伸手去捶他的胳膊：“不许笑！裴书臣你够了啊！”

裴书臣笑着握住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好，不笑你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拇指在时聿手背上轻轻摩挲，语气忽然带了点意味深长的味道。

“不过宝贝儿，你要实在想听，咱们今晚……”

“裴书臣！”

第81章 就是……有些想家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年底。

上海的冬天湿冷磨人，冷风裹着寒气从黄浦江面上吹过来，冻得人瑟瑟发抖。

时聿最是怕冷，两人窝在沙发上，裹着同一条毯子安安静静地看着电影。

夜里躺回床上，靠在床头。

时聿蜷缩在裴书臣怀里，低头刷了会儿手机，指尖划了几下，又默默把手机关掉。

他翻了个身，脸埋在裴书臣胸口，软软开口：“我爸今天打电话了。”

裴书臣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嗯？说什么了？”

“让我带着你一起回家过年。”

时聿抬眼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裴书臣抚着他后背的手顿了一瞬，然后又继续轻轻拍着，低声应了一声：“好。”

时聿有点好奇，打趣地看着他：“你不紧张？”

裴书臣眸色微动，嘴角微微上扬，“紧张啊，但没有之前那么慌了。”

时聿笑得更软了，重新埋在他的怀里：“也对，我爸现在可喜欢你了，上次还跟我说，裴书臣这人靠谱，我跟着你，他特别放心。”

裴书臣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满是温柔。

暖意包裹下，时聿倦意渐渐袭来，眼皮缓缓垂下，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很快便坠入了梦乡。

裴书臣低头看着他的睡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把他抱回卧室，让他枕在枕头上，掖好被角。

裴书臣看着他熟睡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把他放平，枕好枕头，仔细掖严实被角，一点都舍不得吵醒他。

他在床边的黑暗中坐了好半天，心里乱糟糟的，最后起身拿起搭在架子上的外套，轻手轻脚走出了卧室。

阳台上的夜风冷得刺骨，吹得人瞬间发凉。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天边孤零零的明月，从外套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零星的火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映着他沉静落寞的侧脸。

烟雾从他唇间溢出，很快被冷风吹散，融进了沉沉夜色里。

思绪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还有父亲最后的那句，“你走吧，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这十年来，他不是不想家，也偷偷回去过几次，可始终没敢踏进那扇久违的家门。

裴书臣把烟送到唇边，吸了一口，又深深地吐了出来。

他以为十年时间，足够把所有事都放下了。

可每逢佳节，看着街上张灯结彩，处处团圆的样子，压在心底的思念就会悄悄冒出来，堵得人心里发闷。

他想念家里过年的味道，想念妈妈包的饺子，想念父亲手写的春联，也想念小时候总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声声喊他哥哥的弟弟。

可这一切，似乎都回不去了。

卧室里，熟睡的时聿下意识往旁边摸了摸，身边空荡荡的，只剩一片冰凉。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黑暗中，他摸索着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缓步走出卧室。

一眼就看见阳台那个孤单的背影，还有随风散开的烟雾。

他从身后抱住了裴书臣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轻轻蹭了蹭。

裴书臣在风口站了太久，寒气浸透了衣服，浑身都是凉的。

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他压下心头的汹涌的情绪，摁灭了手里的烟头，转过身看着睡眼惺忪的少年，嗓音里带着明显沙哑，“怎么醒了？”

时聿抬眸望着裴书臣，声音软软闷闷的：“你不在，我睡不着。”

只一眼，便察觉到了裴书臣的异样，轻声问：“怎么不睡觉？有什么心事？”

裴书臣看着他担忧的眼眸，沉默片刻，坦白道：“也没什么，就是……有些想家了。”

时聿愣了愣，立刻说：“那要不……回去看看？”

裴书臣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不了。”

时聿看着他，没有说话。

晚风呼呼吹着，他慢慢跟时聿说着藏了多年的心事：“这些年，每逢过年过节，我妈都会给我发消息，问我好不好，过得怎么样……”

“但她从来不会问我回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