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臣垂着眼，声音很低：“因为她知道，我一旦回去，家里肯定又要吵翻天，所有人都不痛快。”

时聿听得心口发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什么都没说，只是更紧地抱着他。

“我还有个弟弟，比你大两岁。”

裴书臣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是难得的温柔回忆，“小时候总黏着我，跟在我身后哥长哥短的，也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裴书臣。”时聿轻轻喊他的名字。

“嗯。”

时聿抬眼看他，神色认真，字字真诚：“你还有我啊，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这句话轻轻撞进心里，裴书臣瞬间就红了眼眶。

他望着眼前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伸手把人牢牢搂进怀里，嗓音沙哑：“有你，真好。”

“回去吧。”

时聿埋在他怀里小声说，“外面太冷了，你手都冻僵了。”

裴书臣低头，一眼就看见少年光裸的脚，脚趾冻得发红，踩在地砖上，还下意识轻轻蜷着。

他皱了皱眉，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时聿的膝弯，把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裴书臣语气里全是宠溺的无奈：“说了多少次，下床要穿鞋，怎么总记不住？”

时聿乖乖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蹭着他的颈窝，软软撒娇：“忘了嘛。”

裴书臣抱着人走回卧室，轻轻把他放到床上，拉过被子好好盖严实。

被窝里，时聿调皮地伸了伸腿，冰凉的脚趾贴上裴书臣的小腿。

声音软软糯糯的：“凉……”

裴书臣无奈地笑了笑，顺势把他冰凉的脚夹在自己腿间，用体温给他捂暖。

时聿在被子里使劲靠了靠，双手环上他的腰，贴着他轻声开口：“裴书臣，你要是想回家，我就陪你回去，你要是不想回去，咱们就在这儿一起过年。”

裴书臣心口一暖，低头在他发顶轻轻落了个吻。

“谢谢你，宝贝。”

第82章 礼物

除夕前一天，上海总算放晴了，难得一扫连日阴天。

商场里到处张灯结彩，大红灯笼挂满了穹顶，一眼望去喜洋洋的。

人群熙熙攘攘，大家推着购物车的人们在年货区穿梭。

裴书臣一手推着购物车，一手牵着时聿，在人群里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裴书臣看着货架上的茶叶礼盒，翻到背面看了眼产地和等级，微微点头：“这款是明前龙井，品质可以，叔叔应该会喜欢。”

时聿眼睛一亮，有点意外：“你还懂这个？”

裴书臣把礼盒放进购物车里：“谈不上，之前听客户聊过几次，稍微记了一点。”

酒水区里，时聿正对着两瓶茅台犯愁，左看右看拿不定主意，眉头微微皱着。

裴书臣走过去，伸手把他手里的酒瓶拿下来放回货架，换成了旁边另一款。

“这款年份更好，包装也大气些。”

时聿探头看了看价格，比刚才那款贵了不少，嘴上嘟囔了一句，“你倒是舍得花钱”，眼角却带着笑。

裴书臣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发顶，没接话。

两人又接着逛了一圈，买不少的坚果点心之类的年货，没一会儿购物车就堆的满满当当的。

时聿瞥了一眼购物车里的东西，随口问道：“这些也是给我爸的？”

裴书臣低笑着放缓了声音：“也不全是，这不是家里还有个小朋友爱吃嘛。”

时聿耳尖泛起一丝薄红，没再说话，只悄悄伸出手，轻轻勾住了裴书臣的手指。

对方立刻反手握住，掌心温热，力道温柔又踏实。

结完账后，两人又在商场里面逛了一圈。

时聿脚步忽然慢了下来，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对面不远处的手表专卖店橱窗上。

那块电子屏幕正在轮播新品广告，一款深蓝色表盘的手表格外惹眼，表盘色泽深邃，指针在光影里泛着细碎银光，看着低调，却透着十足的贵气。

时聿站在原地看了几秒，脑子里已经转过来了，年后没多久就是裴书臣的生日。

他之前还一直在想送什么礼物合适，裴书臣什么都不缺，太贵的他买不起，便宜的他觉得配不上。

但这块表不一样，戴在裴书臣腕上，一定很好看。

他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裴书臣，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那个品牌和橱窗的位置。

来到地下车库，冷风猛地扑面而来，和商场里暖和的环境反差特别大。

时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取暖。

裴书臣麻利地把买来的年货都放进后备箱，摆放整齐后关上盖子。

“我去趟洗手间，外面风冷，你先上车等着我。”

看着他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尖，裴书臣叮嘱道：“快去快回，别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