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与刚才截然不同的笑容。

不是温润得体的职业微笑，而是一个带着几分玩味，几分狩猎者看到猎物时的愉悦的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给沈翊发了条消息。

“你还记得上周五在酒吧，我亲的那个小孩吗？”

沈翊回复得很快：“记得啊，怎么了？你找到他了？”

“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什么意思？”

“他今天来公司报到，跟着我学习。”

沈翊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是一句：“你不是在逗我吧？”

“我像是在逗你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

裴书臣看着这个问题，想了三秒钟，然后打了几个字：

“慢慢来。”

他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开第一页。

那是林秘书刚送来的时聿的个人资料：二十二岁，某某大学工商管理专业毕业（专业排名倒数），绩点刚过及格线，没有任何实习经历。

裴书臣看完，把文件夹合上，放在一边。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盆栽上，然后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林秘书，把公司去年的年度财报整理一份，送到时少董的工位上。”

“全部吗？”

林秘书的声音有些迟疑，“去年一整年的财报有三百多页……”

“全部。”

裴书臣说，“让他三天之内看完，我会抽查。”

挂了电话，裴书臣靠进椅背里，目光穿过落地窗，落在远处的黄浦江面上。

江面上货船缓缓驶过，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水痕。

他想起上周五晚上，那个年轻人在酒吧里炸毛的样子，裴书臣的嘴角再次上扬。

时聿。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有意思。

时聿在工位上坐了一个小时，什么都没干。

他把那个文件夹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好几遍，每次翻两页就看不进去了。

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像蚂蚁一样在纸上爬，看得他眼睛疼。

他索性把文件夹合上，拿起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正刷到一条搞笑视频，笑得正欢的时候，林秘书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走了过来。

“时少董。”

林秘书把那一摞文件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这是裴总让我送来的，公司去年的年度财报，裴总说让您三天之内看完，他会抽查。”

时聿瞪大眼睛看着那摞文件，“三天？！”

时聿的声音都变了调，“这玩意儿三百多页，三天怎么可能看完？”

“裴总说，您可以的。”

林秘书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同情，“他还说，看完了之后要写一份总结报告，交给他的。”

“总结报告？！”

“是的。”

林秘书点点头，“裴总说这是基础中的基础，每个进公司的员工都要从这一步开始。”

时聿张了张嘴，想骂人，但看着林秘书那张小心翼翼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挥了挥手，“行了，我知道了。”

林秘书如释重负地走了。

时聿盯着那摞财报，头疼欲裂。

他大学四年就没好好看过几本书，现在让他三天看完三百多页的财务报告？裴书臣这就是在故意整他。

“裴书臣。”

时聿咬着牙，把那三个字嚼碎了咽下去，“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让你后悔惹到我。”

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了陆辞。

又连发了几条语音吐槽。

“卧槽……”

陆辞发了一长串感叹号，“那你怎么办？”

“老子要跟他拼了！”

“你冷静点。”

陆辞劝他，“你跟他硬碰硬，吃亏的还是你。”

第9章 你离我远点，我可是直男！！！

这天，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裴书臣那张虚伪的脸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凌迟了一百遍。

每凌迟一次，计划就清晰一分。

第一，坚决不配合，裴书臣让他做什么他偏不做，让往东他偏往西。

第二，工作敷衍，能拖就拖，能糊弄就糊弄，绝不让裴书臣觉得他是个好用的人。

第三，频繁出错，出错就要返工，返工就浪费时间，浪费时间的项目就会出问题，出问题的项目裴书臣就要背锅。

第四，给裴书臣制造麻烦，在会议上唱反调，在同事面前拆台，在父亲那里告黑状。

最终目标：逼裴书臣主动向父亲告状，说“时聿不适合在公司”。到时候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离开，父亲也无话可说。

时聿对着天花板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时聿故意迟到了半小时。

他本来想迟到一小时的，但想了想，太明显了反而显得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