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臣拉开外套，把他整个人裹进了怀里。

夜幕之上，绚烂烟花接连不断腾空绽放，整座城市都沉浸在热闹欢庆的氛围里。

时聿依偎在裴书臣怀里，看着满天的烟火，内心平和安稳。

裴书臣轻声开口感慨：“很久没这样过年了。

“以后每年咱们都一起。”

时聿的声音不大，但在烟花炸开的间隙里，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裴书臣的耳朵。

裴书臣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许久，时聿忽然小声说了一句：“裴书臣，你想家了吗？”

空气短暂的沉寂了片刻。

“还好。”

时聿看着他落寞的神情，没有拆穿这个回答。

“等过完年，我陪你回去看看吧。”

裴书臣身体微微一僵，垂眸看向怀里的人，眼底情绪翻涌复杂，良久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但这个“好”字里有多少不确定，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转眼到了大年初一。

餐桌上摆满热气腾腾的饺子，时建国热情地给两人碗里各夹上几个。

“快趁热吃，凉了就不香了。”

时建国又往他碗里夹了两个，“多吃点，看你瘦的。”

时聿苦着脸：“爸，我真吃不下了。”

他往后靠着椅背，轻轻摸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

就在这时，裴书臣的手机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的是裴书臣老家的城市。

裴书臣看了那个号码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年轻慌乱的男声，语气急促又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哥！哥是你吗？”

裴书臣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了，“修远？”

听见熟悉的声音，电话那头的裴修远情绪彻底失控，“哥！妈出车祸住进医院了，医生说情况不太好……你快点回来一趟吧！”

第84章 等我回来

裴书臣脑子嗡的一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在地。

时聿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心里突然慌得不行，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裴书臣缓缓抬起头，那张一向从容沉稳的脸上，此刻血色尽褪。

他嘴唇动了动，嗓子干涩得厉害，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抖：“我妈……出车祸了。”

时聿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人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他张了张嘴，可所有安慰的话都堵在嗓子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满心的慌乱和无措。

时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两人身后，脸上的笑意早就褪得干干净净。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拍了拍裴书臣的肩膀，“先别慌，人在医院就有希望，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抓紧回去，家里的事处理好，其他的不用担心。”

裴书臣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逼着自己把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

电话还没挂，听筒里清晰传来裴修远断断续续的哭腔，夹杂着医院走廊嘈杂纷乱的脚步声，说话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裴书臣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稳住气息：“修远，你现在在医院守着，照顾好爸妈，我尽快回来。”

裴修远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发颤，“……哥，你快点回来，我怕……”

裴书臣连忙安慰，“小远，别怕，我很快回来。”

挂了电话，裴书臣抬头看向时建国。

“叔叔，我……”

“去吧。”

时建国摆摆手，“家里的事要紧，自己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第一时间报个平安。”

裴书臣点了点头，转身去拿自己的外套。

时聿已经先他一步跑到玄关，把挂在衣架上的大衣取下来递给他，抓起了玄关的车钥匙。

“我送你。”

两人脚步匆匆出了门。

时建国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叹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车里安静得不像话。

时聿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余光却一直落在副驾驶的裴书臣身上。

裴书臣靠着座椅，侧着脸看着窗外，整个人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

时聿看得心里难受，尽量让语气平和舒缓：“别太担心，现在医学这么发达，阿姨肯定不会有事的。”

裴书臣沉默良久，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到家的时候，裴书臣快步上楼收拾行李，带着明显的慌乱。

时聿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开口：“我和你一起回去。”

裴书臣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他，语气坚决：“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