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看了看裴书臣那边的环境，又问：“你现在在哪儿呢？不是在医院吗？”

“在医院附近的酒店。”

“酒店？”

时聿皱了下眉，“你没回家住？”

裴书臣“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他没再追问，换了个轻松的语气，扯了扯领口：“你看，我穿的是你上次落在这边的那件衬衣，好大，我拿来当睡衣刚刚好。”

裴书臣看了一眼，果然是他那件白色的衬衣，穿在时聿身上大了整整一圈，领口都快滑到肩膀了。

“挺好看的。”裴书臣说。

“敷衍。”

时聿嘴上说着敷衍，眼睛却弯弯的，笑得很开心。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时聿絮絮叨叨的问个不停，问他县城冷不冷、酒店被子够不够厚、明天早上吃什么。

裴书臣一一回答。

聊着聊着，屏幕的另一边，时聿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裴书臣看着屏幕，时聿侧躺着，手机歪在枕头上，只拍到了半张脸。

裴书臣看着屏幕里时聿熟睡的脸，这些天紧绷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下来。

凌晨的小县城安安静静的，没有大城市的喧闹，偶尔远处传来几声车鸣，很快又归于平静。

裴书臣躺在床上，随手关掉了房间里的灯，房间暗下来，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在天花板上。

他侧过身，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屏幕里时聿安静的睡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过了许久，他轻轻开口，声音融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晚安，宝贝。”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可脑海里全是时聿的模样，没过几分钟，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第二天清晨，裴书臣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裴修远打来的，说妈妈的情况不错，让他别着急过来。

挂了电话，裴书臣伸了个懒腰，起身洗漱。

洗漱完，他拍了张早餐的照片发给时聿。

不一会儿，时聿就回了消息，带着些起床气又满是关心地叮嘱他多吃点。

裴书臣笑着回复：“遵命。”

第87章 “好朋友”

裴书臣吃过早饭后，又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些水果和牛奶，才匆匆赶到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病床的白被单上，屋子里亮堂堂的，氛围也轻快了不少。

陈琳正靠在床头，护士刚给她量完血压，她精神头看起来比昨天又好了一些，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裴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半天没翻一页。

裴修远蹲在床边，正给陈琳倒热水。

看到裴书臣进来，裴修远抬头笑了笑：“哥，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让你多睡会儿吗？”

“睡不着。”

裴书臣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陈琳，“妈，今天感觉怎么样？”

陈琳伸出手拉住他，眉眼舒展，语气比昨天轻快许多：“好多了，早上还喝了半碗粥呢。”

“那就好。”

裴书臣在床边坐下来，从果篮里拿了个橘子，一边剥一边说，“慢慢来，不着急。”

角落里，裴峰放下手里报纸，出声道：“你们俩照看好你妈，我出去转转。”

裴书臣轻声嗯了一声。

裴书臣把剥好的橘子递到陈琳手里，她掰了一瓣放进嘴里，笑着说：“真甜。”

裴书臣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裴修远在一旁看着，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

晚上五点，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年轻男孩探进来半个身子，先礼貌地朝里面张望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才走了进来。

他穿浅灰色羽绒服，围着藏蓝色围巾，眉眼清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浑身透着干净的少年气，看着不过二十出头。

裴修远看到来人，明显愣了一下，耳朵尖“唰”地一下红了。

床上的陈琳倒是先反应过来，扶着裴书臣的手慢慢撑起身，脸上笑意十足：“是小周来了啊。”

裴书臣顺着母亲的目光看过去，那个被叫作“小周”的年轻男孩正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一旁的裴修远，一大箱纯牛奶，还有一大袋水果。

他抬头冲陈琳笑了笑：“阿姨，我来看看您，听阿远说您住院了，一直想过来，怕打扰您休息，没敢早来。”

陈琳笑嗔地看了他一眼：“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周旭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转头看见一旁的裴书臣，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侧头去看裴修远。

他眼底带了点不大确定的询问，声音跟着放轻了一些：“阿远，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