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远一听这话，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忙前忙后地收拾东西。

裴书臣站在一旁，把出院手续的单子叠好放进口袋，顺手拿起了最重的那袋行李袋。

周旭的车停在住院部门口，他靠在车门边等着，看到三人出来，连忙迎上去，接过陈琳手里的小包：“阿姨，我来拿。”

陈琳脸上带着笑意，精神头比半个月前好了太多，脸上升起了红润的血色。

她看着周旭，越看越喜欢：“小周啊，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天天往医院跑。”

“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周旭笑着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着陈琳上了后座。

裴修远把东西塞进后备箱，跟裴书臣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默契地没多说什么，各自上了车。

车子驶出医院，穿过大半个城市，最后拐进了一片老小区。

灰色的楼体有些年头了，墙皮斑驳，爬山虎从一楼攀到了三楼。

因为是老小区，没有电梯，周旭二话不说拎起最重的袋子就往楼上跑，裴修远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一个纸箱。

裴书臣扶着陈琳，脚步放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往楼上走。

“慢点走，不着急。”裴书臣的声音低沉温和。

陈琳抓着他的手臂，喘了口气，笑着摇摇头：“没事，躺了半个月浑身都僵了，正好活动活动。”

到了三楼，家门敞开着。

裴峰站在玄关，他的声音不大，听不出什么情绪。

“回来了？”

“回来了。”陈琳应了一声。

裴书臣跟在后面，进门的时候跟裴峰的目光交汇，两个人同时移开了视线。

这半个月在医院，父子俩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基本上每次都是错开的。

周旭把东西搬上楼，额角沁了一层薄汗。

陈琳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他双手接过，喝了一口，礼貌地放到一边。

“阿姨，我就先回去了。”

陈琳连忙挽留：“吃了饭再走啊，都五点半了，大过年的，哪能让你空着肚子回去？”

“阿姨真不用，我妈说了今晚包饺子，等我回去一块包呢。”

周旭笑着摆手，语气温和但态度坚决。

陈琳还想再劝，裴修远站起身，顺手拿了外套：“妈，我去送送他。”

陈琳只好作罢，叮嘱了一句：“那你在楼下顺便买瓶醋回来，家里醋好像用完了。”

“知道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厨房里，陈琳系上围裙，开始张罗晚上的菜。

她拉开冰箱门，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裴书臣连忙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菜：“妈，我来，你坐着歇会儿。”

“我没事，都好差不多了。”

陈琳不肯，裴书臣已经卷起袖子开始洗菜了。

裴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盯着厨房的方向，目光一直落在裴书臣的背影上，看了很久。

楼下。

周旭打开车门，正准备上车，手腕忽然被人拉住。

他回头，裴修远就站在他身后，满眼不舍。

周旭又无奈又宠溺，伸手揽住他的腰，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外面冷，快回去吧。”

裴修远没松手，反而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蹭了蹭，闷闷地说：“明天你还来吗？”

“来。”

周旭低声笑了，手掌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我妈都念叨你好久了，让我明天带你回去吃顿饭。”

裴修远这才满意地松开手，退后一步，眼睛弯弯地看着他：“那你路上慢点。”

“知道了。”

裴修远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往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三楼的阳台上，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将楼下的一切全都看在了眼里。

裴峰的手指微微发抖，烟灰落下来，烫到了他的手背，他却像毫无知觉。

半晌，他狠狠掐灭烟头，转身走进屋里，脸色阴沉得厉害。

屋内，陈琳没注意到丈夫的异常，陈琳一边整理食材，一边和裴书臣闲聊：“今天正好是你生日，妈给你包韭菜鸡蛋馅的饺子，你小时候就爱吃这个。”

裴书臣切菜的手顿了顿：“妈，不用特意张罗，简简单单吃顿饭就行。”

“那哪行？”

陈琳笑着瞪了他一眼，“你都多久没吃过妈包的饺子了。”

裴书臣没再说什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时，裴修远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瓶醋，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

“妈，醋买回来了。”

话音刚落，客厅里突然炸起一声厉喝：“跪下！”

裴修远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裴峰坐在沙发上，眼睛里布满红血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火气已经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