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筷子差点掉在地上，“嫂子居然比我还小？？？哥，你这可是妥妥的老牛吃嫩草啊……”

话音未落，后脑勺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傻小子，说什么呢！”

裴书臣收回手，面不改色地拿起啤酒瓶喝了一口。

裴修远揉了揉后脑勺，脸上的震惊还没消散，凑近了屏幕，仔细看了看时聿的脸。

屏幕那头的少年皮肤白皙，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年气，裴修远直白发问：“嫂子，你今年到底多大啊？”

时聿被他盯得不自在，微微偏了偏头，声音放轻了些：“快二十三了……”

裴修远：“……”

裴修远转头看向身旁的裴书臣，默默竖起了个大拇指。

裴书臣当没看见，又喝了一口啤酒。

很快裴修远转回头，对着屏幕傻笑了两声：“那个，嫂子有空来家里玩啊，我厨艺还不错的，到时候给你露一手。”

时聿这回没再纠正他的称呼。

他看着屏幕里两张挨在一起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勾一抹笑意，声音软了几分：“行，有空一定来。”

裴修远满意地点点头，又低头去对付那串快凉了的鸡翅。

裴书臣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让镜头只照到自己。

他扫了一眼时聿身后的环境，随口问了一句：“舅舅家过年热闹吗？”

“可热闹了，一屋子人。”

时聿靠在床头，声音懒洋洋的，“我爸跟舅舅在客厅喝茶聊天，表姐带着她家小孩在院子里放鞭炮，吵得我头疼。”

他说着，目光落在裴书臣身上，语气忽然轻了下来：“你那边……怎么样了？阿姨身体好点没？”

裴书臣点了点头：“比昨天好多了，早上喝了半碗粥，精神头也上来了。”

“那就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有人在喊时聿的名字。

“来了来了！”

时聿偏头应了一声，转回头看着屏幕，语气有些不舍，“我得过去了，表哥他们喊我去打牌，估计是惦记着我的压岁钱呢。”

裴书臣“嗯”了一声：“去吧，别输太惨。”

时聿撇了撇嘴，“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时聿目光在裴书臣脸上停了一瞬，声音软了几分，“那我挂了，你早点回去，别在外面待到太晚，冷。”

“好。”

时聿又看了一眼画面边缘那个埋头吃东西的身影，弯了弯眼睛，补了一句：“小远，新年快乐，下次见面给你带好吃的。”

裴修远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谢谢嫂子！嫂子再见！”

裴修远在旁边偷偷看了一眼哥哥的表情，又飞快地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从来没见哥哥用这种温柔的语气跟谁说过话。

画面暗了下去。

裴书臣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啤酒喝了一口。

“哥。”

“嗯？”

“嫂子人挺好的。”

裴书臣没接话，但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烧烤摊上的炭火忽明忽暗。

裴修远又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笑了出来。

“笑什么？”裴书臣瞥他一眼。

“没。”

裴修远摇摇头，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就是觉得……今天晚上的月亮挺好看的。”

裴书臣抬头看了一眼。

冬夜的天空灰蒙蒙的，哪有什么月亮。

远处还有零星的鞭炮声，一阵一阵的，提醒着人们这个年还没有过完。

裴修远吃得差不多了，把最后一口啤酒灌下去，打了个嗝，满足地靠在塑料椅背上。

“哥。”

“又怎么了？”

“你跟嫂子在一起多久了？”

裴书臣想了想：“半年。”

“才半年？”

裴修远念叨了一句，“不对呀？那十年前……”

裴书臣小声泛起嘀咕：“等等，十年前嫂子也才十二三岁，哥再怎么样也不能……”

裴书臣在他头上使劲敲了一下：“想什么呢？你哥我是那样的人吗？”

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十年前，我和当时的恋人，因为家里的原因，早就分开了，直到半年前遇见了他，才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裴修远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抬手拍了拍哥哥的肩膀。

裴书臣偏头看了他一眼，浅笑着站起身：“走吧，该回去了，妈夜里说不定会醒。”

第90章 男人和男人……

半个月后，陈琳恢复得很快。

这天下午医生查完房，终于点了头：“恢复得不错，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记得按时吃药，一周再之后来复查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