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裴修远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

他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声音带着鼻音：“饿了。”

裴书臣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嘴角忍不住扯出一个笑：“走，楼下有烧烤摊。”

裴修远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来：“你请客。”

裴书臣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语气宠溺：“跟哥在一起还用得着你付钱？”

裴修远笑着揉了揉脑袋。

楼下拐角处那个烧烤摊烟火缭绕，炭火的红光映在老板黝黑的脸上，孜然和辣椒的香气飘了半条街。

裴书臣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来，裴书臣熟练地点单，“老板，三十串羊肉，十串板筋，两个鸡翅，再来两瓶啤酒。”

裴修远搓了搓手，呵出一口白气，忽然说：“哥，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来这种地方？”

裴书臣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他一双：“刚搬出去那会儿，楼下就一个烧烤摊，冬天冷得要死，老板看我一个人，每次都多送我两串。”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他知道，那些年，哥哥一个人肯定过得不好。

“那时候……”

裴修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恨过爸吗？”

烧烤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孜然的香气扑面而来。

裴书臣拿起一串羊肉，吹了吹，没急着吃。

他说得很坦然，“恨过，恨他们不能理解我，但时间久了，也理解了他们的难处，心里也就释怀了。”

裴修远咬着嘴唇，眼眶又有点发酸，但他忍住了。

他拿起一串板筋，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周旭家里知道吗？”裴书臣忽然问。

裴修远点了好头，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很早以前就知道啦，不过也是费了很多功夫，他家里才同意的。”

裴书臣点了点头。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炭火忽明忽暗。

裴修远灌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哥，你说……这世界上为什么有人觉得喜欢一个人是错的呢？”

他问完就后悔了，觉得这个问题太矫情。

裴书臣看着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才缓缓开口：“因为他们不理解，觉得爱情就该是男人和女人，但爱情哪有那么多规矩，喜欢就是喜欢了。”

第89章 嫂子居然比我还小？？？

话音刚落，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裴书臣放下手里的烤串，擦干净手指，摸出手机一看，屏幕上弹出视频通话请求。

来电人是时聿。

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随手点了接听。

画面亮起来的那一瞬间，时聿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哥哥，在干嘛呢？”

裴书臣把手机支在桌面上，微调了下角度，刚好能拍到自己，又避开满桌的签子：“在外头吃点东西。”

他望向屏幕那头的时聿，穿了一件酒红色的卫衣，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背景是暖黄色的灯光和一个半掩的房门，明显不是他们两人的家。

裴书臣微微眯了下眼：“没在家？”

时聿笑嘻嘻地凑近镜头：“这都被你发现啦！我在舅舅家拜年呢，刚从饭桌上撤下来，躲到客房给你打电话呢。”

他说着还把手机转了一圈，飞快地扫过屋内的景象，又转回来对准自己的脸。

“你那边怎么烟熏火燎的？”

裴书臣调整了一下手机，时聿皱了皱眉，仿佛隔着屏幕都能闻到孜然味，“吃烧烤了？大晚上的，你胃受得了吗？”

裴书臣还没来得及回答，时聿又接着问了：“对了，你跟谁在一块呢？”

裴书臣侧了侧身，把镜头往旁边偏了偏，让裴修远的脸出现在画面一角：“之前给你提过的，我弟弟，裴修远，你叫他小远就行。”

裴修远本来正埋头啃鸡翅，突然被推到镜头前，愣了一下，赶紧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凑到屏幕前：“嫂子，新年快乐！”

屏幕那头静了一瞬。

时聿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嘴唇动了动，半晌才磕磕绊绊挤出一句：“那个……你……你好。”

裴书臣看着自家小男朋友那副窘迫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出声打圆场：“你叫他时聿或者哥就好了。”

裴修远嘿嘿笑了两声，立马改口：“哥，你好！”

时聿脸上的红还没退下去，突然想起什么，眉头微微蹙起，看着裴书臣，语气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你……你之前不是说，他比我大两岁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裴修远嘴里还叼着半串羊肉，闻言猛地抬头看向裴书臣，眼睛瞪得像铜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