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缓了口气，才继续道: “再后来我爸公司有了起色，大伯母一家的态度也就跟着变了，在外人面前，恨不得让所有街坊邻里都知道她们对我有多好。”

“你说可笑吧？”

他轻笑一声，语气平静，没有嘲讽，只是早就看透了这世间的人情冷暖。

裴书臣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一言不发，安静地听着，眼底心里满是疼惜。

“这些事我没给我爸说过，我爸是个重情义的人，公司有了起色，大伯一家，他该帮的帮，该带的带，时序能进公司，说到底还是因为我爸念着这份亲情。”

裴书臣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所以你对时序，其实没有太多兄弟情分？”

说到时序，他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比我大不少，从小就玩不到一块儿，因为一些事情，彼此之间本就生分。”

他压下眼底的情绪，抬起头看着裴书臣:“所以你放心，明天董事会，你不用担心我有什么心理负担，我做的一切，不仅仅是站在你这边，更是站在公司立场上，站在对的这一边。”

第112章 “我亲爱的好弟弟”

第二天，晨光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时聿早早到了公司。

他坐在办公桌前，把今天董事会要用的材料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疏漏，才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昨晚差不多是一夜没睡，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翻来覆去熬了大半宿，眼下青痕格外明显，整个人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疲惫。

时聿揉了揉眉心，端起桌上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刚咽下去，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他眉心微动，放下杯子：“请进。”

门被推开，时序径直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衬衫领口微敞，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一看就是熬了通宵、甚至喝了一整夜的酒，随便收拾了下就赶过来的样子。

那张和时聿有三分相似的脸满是疲态，眼底却翩翩憋着一股不安分的火气。

时聿抬眼扫了他一下，没起身，也没说话，静静等着他开口。

时序走到他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低头扫了眼桌上的文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来得还挺早。”

时聿靠在椅背上，语气冰冷：“找我有什么事？”

时序盯着他看了两秒，低笑一声，随手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二郎腿一翘，姿态散漫：“我的好弟弟，今天董事会要干嘛，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时聿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见他不吭声，时序干脆直接挑明，语气沉了下来：“裴书臣想要动我。”

“滨江新城那摊子事，他打算借着董事会，往死里定我的罪，对吧？”

时序说到这里，咬紧了牙关，眼里满是不甘:“他这想逼我走人，让我以后在业内彻底混不下去。”

时聿指尖轻轻搭在文件夹上，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所以呢？”

“所以呢？”

时序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身体往前一倾，胳膊撑在桌面上，他盯着时聿的眼睛：“你总不能想让自家公司落在一个外人手里吧？”

外人。

这两个字落进时聿耳朵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时序见他没有立刻反驳，只当他是被自己说动，语气又加重了几分，“裴书臣是什么人？他姓裴，不姓时，你在公司干了大半年，给他端茶倒水跑前跑后，你图什么？”

时序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是时家的人，时氏集团说到底是咱们家的产业，你现在帮着一个外人来对付自家亲戚，这事要是说出去，谁脸上挂得住？”

时聿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轻扯了下嘴角，看着是笑，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外人？”

他看着时序，神色冰冷，“他是外人，那你又算什么？”

时序被他问得一噎，眉头瞬间拧紧。

不等他开口，时聿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自己公私不分，瞒着所有人换供应商，收了多少钱、拿了多少回扣，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现在出了事，项目停工，公司面临巨额罚款，你还有脸来给我谈这些？”

他微微前倾，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站在你这边？”

两人僵持了片刻，他脸上的恼怒慢慢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恻的笑，带着十足的恶意。

“难道你就真的甘心，只做一个小小的助理？”

时序说着，缓缓站起身，绕开办公桌，一步步走到时聿面前。

时聿坐在椅子上，目光死死的盯着他，浑身上下不自觉绷紧起来。

时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弯下腰，又凑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