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沙发上休息一会儿，我来收拾就行。”

“我也能帮忙的。”

时聿声音轻轻的，下意识攥了攥衣角。

裴书臣弯腰，单手将桌上的碗筷拢到一起，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掌心温热：“不用跟我分得这么清楚，你昨晚没休息好，去坐着休息会儿。”

窗外晨间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客厅的沙发上，暖融融一片。

他慢吞吞挪到沙发边坐下，手肘搭在扶手上，无意识望向厨房的方向。

指尖摩挲着沙发柔软的布料，心里乱糟糟的，一半是暖意着的翻涌，一半是挥之不去的惶恐。

没过多久，裴书臣收拾完厨房出来，径直坐到他身旁。

裴书臣侧身拿起一旁的薄毯，轻轻搭在他肩头：“今早天气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公园的花开了。”

时聿垂着眼，沉默几秒，轻轻摇头：“不了，我想在家待着。”

“那我们就在家里待着。”

裴书臣十分顺从，半点没有勉强，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果盘，挑了颗草莓，细心摘掉叶子递到他嘴边，“刚买的草莓，尝尝，很甜。”

时聿微微张口咬下，清甜的果肉在舌尖化开，冲淡了昨夜唇齿间残留的铁锈苦味。

裴书臣轻轻把他揽进怀里，“不想出门，我们就窝在家里，看看电影，或者你想安静待会儿，我都陪着你。”

他清楚，裴书臣早猜到他藏着难以启齿的心事，却从没有逼迫，只是安安静静守在他身边，给他足够的空间消化所有的不堪。

沉默许久，时聿终于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裴书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裴书臣收紧手臂，把他揽得更紧了些，“没有什么为什么，只是因为是你。”

“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身上有多少难以言说的事，在我这里，你都可以安心脆弱。”

第118章 要是我说不呢？

时聿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裴书臣给他热的牛奶。

杯子很暖，暖得他掌心发烫。

就在这时，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却让他整个人瞬间冷了下去。

是时序！

他瞳孔微缩，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划开消息。

一个定位，配上一行带着胁迫的话：

【晚上六点，别耍花样不来，不然，这些照片会流到谁手里，我可不敢保证。】

曾经的他以为离开了那个家，就不会再被他们厌烦，欺负。

可时序的消息，就像一只从过去那些年伸过来的手，精准地扼住他的咽喉，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盯着屏幕，手不自觉地收紧。

“怎么了？”

裴书臣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时聿猛地回神，下意识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心跳的厉害。

“没……没什么。”

他端起牛奶抿了一口，勉强扯出一个笑：“就是些垃圾短信。”

裴书臣看着他眼下的慌乱，没再追问。

——

傍晚，一切如常。

时聿安安静静坐在餐桌前吃饭，还特意多添了半碗，看着和平日毫无差别。

只是他在裴书臣转身收拾碗筷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去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脸上挂着笑意，眼底却一片空冷，没有丝毫温度。

五点半，他放下筷子，状似随意地开口：“我等下出门一趟。”

裴书臣正在收拾碗筷，动作没停：“去哪？”

“陆辞找我，约着见一面。”

“大概几点回来？”

时聿把椅子推回桌下，低声道：“还不确定，我尽量早点回。”

裴书臣这才抬眼看他。

视线相撞的刹那，时聿心头一跳，慌忙想要移开目光。

裴书臣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依旧温柔：“路上小心。”

时聿轻轻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裴书臣站在阳台上，指尖燃着香烟，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小区门口。

等人彻底走远，裴书臣拿出手机，敲开对话框发了条消息：

“南城一带的酒吧和私人会所，都有哪些？”

对面回复得很快：“有家豪庭的私人会所，私密性不错，怎么，裴大总裁想去？就不怕你家那位闹脾气？”

裴书臣没有回复，转身回屋换了衣服，拿起车钥匙跟了上去。

——

晚上六点，时聿准时赶到南城路口。

他站在路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最新的消息。

【三楼最里面的包间。】

时聿攥紧了手机，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了进去。

他径直上了三楼，长廊光线昏暗，两侧房门紧闭，空气闷得让人压抑。

走到最里间，门缝里漏出灯光和说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