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沦陷:被腹黑上司强行掰弯后(167)
卧室没开灯。
窗帘半敞着,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进来,落一室淡淡的暗光,衬得房间愈发冷清。
不一会儿,走廊里传来裴书臣的脚步声。
时聿心头一紧,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刻意放轻了呼吸,假装熟睡。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裴书臣悄声走到床边,安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弯腰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下一秒,温热的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稳稳将他拢进怀里。
那只手搭上来的时候,时聿的呼吸几乎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宝贝。”
裴书臣声音轻轻的,贴在耳边,“我知道你没睡。”
时聿没动,依旧闭着眼。
黑暗中,他长睫轻颤,掩住了眼底所有的慌乱,却骗不过怀里的人。
裴书臣没有拆穿,只抱着他,声音又轻了几分,“我说过的,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可以相信我,我会无条件站在你身后。”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时聿的鼻子又开始发酸。
长这么大,好像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
小时候寄人篱下,吃穿用度全看人脸色。
大伯高兴了,他才能多吃口饭,伯母心情不好了,他就要乖乖躲进房间里,一整天不敢出来惹他们厌烦。
那间小到只能放下一张小床和一个旧衣柜的房间,却是他在那个家里唯一让他感到安心的地方。
以至于后来的好多年,他认为所有感受到的善意都是有条件的,所有得到的施舍都是有代价的。
没有人会无条件对他好。
发生那件事之后,即使无人照料,即使害怕孤独,他也想回到家,自己一个人生活。
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可现在有一个人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我会无条件站在你身后。
他又怎会不感动呢?
可比感动更多的是害怕,害怕自己配不上别人对他这么纯粹的好。
他不是白纸,他身上全是疤,大大小小,深深浅浅,虽然已经结了痂,但还是会隐隐作痛,稍微一碰,就会往外渗血。
他死死地咬着唇,用尽全身力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
嘴唇被咬得发白,舌尖尝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他僵在裴书臣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些,生怕一个起伏就泄露了那些快要决堤的委屈。
裴书臣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再次响起,“现在不想说也没关系,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我就好。”
时聿依旧沉默。
被窝里,他的手指攥紧床单一角,指尖用力,攥得指节泛白。
卧室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时聿以为裴书臣已经睡着了。
他慢慢地转过身,主动往裴书臣怀里靠了靠。
他紧紧地攥着裴书臣睡衣的一角,怕一松开,醒来他就不在了?
裴书臣立刻察觉到他的动作。
什么也没问,只是顺势收紧手臂,把那个故作坚强的少年牢牢地扣在了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安安静静抱着他。
时聿把脸埋在他胸口,始终咬着唇,没有哭出声。
可温热的眼泪还是悄悄渗了出来,在他的胸口,晕开了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时聿就醒了,裴书臣还睡得很沉。
他没敢乱动,就窝在人怀里,安安静静盯着裴书臣的侧脸看。
晨光淡淡的,把他的眉眼衬得格外柔和,昨夜压在心里的难受松了些。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身侧的人轻轻动了动。
裴书臣慢慢睁开眼,刚睡醒眼神朦朦胧胧的,瞧见怀里的时聿,眼底一下子漾开笑意。
他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时聿的发顶,嗓音沙哑:“醒啦?”
时聿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应了声:“嗯。”
裴书臣垂眼看他眼下淡淡的乌青,就知道他昨晚没睡踏实,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再躺会儿,我去做早饭。”
说完轻手轻脚起身出了卧室。
时聿在床上赖了一小会儿,才起来洗漱。
走出客厅的时候,满屋子都是饭香。
裴书臣系着围裙,正在摆碗筷,煎蛋、白粥还有小咸菜,全是他爱吃的。
见他出来,裴书臣抬眼笑了笑:“快来吃饭。”
时聿乖乖坐下,捧着温热的瓷碗,心里软乎乎的。
裴书臣半句没提昨天的事。
跟平时一模一样,低头喝粥的时候顺手给他夹点菜,随口聊两句中午想吃什么,语气轻轻松松的,好像昨天那个闷得喘不过气的傍晚根本没发生过。
可越是这样,时聿心里越发酸。
他知道裴书臣在给他时间,等他愿意主动开口。
吃完早饭,时聿伸手想去收拾盘子,刚碰到碗就被裴书臣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