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门把手被猛地按下，门被推开了。

裴书臣站在门口，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办公桌前时聿身上。

电脑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脸色白得吓人，整个人呆呆的，一点生气都没有。

“时聿？”

熟悉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他浑身一僵，瞬间回神。

看到裴书臣的那一刻，他瞳孔微缩，心里是藏不住的慌乱。

几乎是条件反射，抬手“啪”地一下合上了电脑。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裴书臣没动，就站在门口看着他。

时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

他抬起头，看向裴书臣，嘴角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声音干涩得厉害：“你……你怎么来了？”

裴书臣看得出来他有心事，且还不愿意告诉自己，他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我敲门你没应，怕出什么事，就进来了。”

时聿垂下眼，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杯子，才发现杯子早已经空了。

他指尖蹭了蹭冰凉的杯壁，小声解释：“刚刚走神了，没听到。”

裴书臣把他眼底的慌乱全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追问，只是迈步走进办公室，绕到时聿身旁，朝他伸手。

“走了，回家。”

时聿愣了愣，抬头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一瞬，伸手轻轻搭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车里格外安静。

时聿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暖黄的光影晃在脸上，忽明忽暗。

他没有了往日的活泼。

平日里，这条回家的路上，时聿总是叽叽喳喳个不停，吐槽今天遇到的事，分享网上看到的趣闻，又或者讨论晚上要吃什么。

裴书臣好几次侧头看他，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时聿心情不好，心里压着事。

他只能默默的陪着他。

他想让时聿自己开口，在他准备好的时候，在他觉得安全的时候，在他不再害怕的时候。

车子开进车库，熄了火。

“到了。”

话音落下，时聿回过神来，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裴书臣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家。

——

时聿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零零散散的灯火出神，然后慢慢地走到沙发前，窝了进去。

厨房里很快传来水声、锅铲的碰撞声，和油烟机低沉的嗡鸣声。

时聿窝在沙发里，目光穿过半开放的厨房吧台，落在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上。

裴书臣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动作熟练的忙前忙后。

暖黄色的灯光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时聿看着那个画面，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

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回荡:

“你配吗？”

“这样的你配得上他对你这么好吗？”

“如果裴书臣知道了那些事，知道了那些照片，看到了那样不堪的你，他还会这样对你好吗？”

他好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这声音听得他头痛欲裂，他把脸埋得更深了，指尖死死地掐进掌心。

“宝贝，发什么呆呢？快过来吃饭了。”

裴书臣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过来，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时聿猛地抬起头。

他眨了眨眼，把那层快要溢出来的湿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了餐桌前。

裴书臣站在餐桌旁边，把菜一道一道地摆好。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旁边还有一小碟他说想吃的酸黄瓜。

他真的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说完自己都忘了，可裴书臣却记得。

米饭冒着热气，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缓缓升腾。

裴书臣替他拉开椅子，把筷子递给他，顺手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裴书臣看他只扒米饭，不怎么动菜，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怎么了？今天菜不合口味？”

时聿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一股脑地把碗里的排骨塞进嘴里。

他又扒了一口米饭，就着那股还没散尽的甜酸味咽下去，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没有。”

他压下心底的涩意，“……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排骨。”

裴书臣看着他，时聿在笑，可他的眼睛却是红的。

裴书臣盛了碗汤，放在他面前，轻声说: “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天天给你做。”

第117章 只因为是你

晚饭过后，时聿早早就回到了卧室。

裴书臣还在厨房里收拾碗筷，他看了一眼那个忙碌的背影，心里堵得厉害。

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抿紧唇，转身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