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臣会不会知道了什么？是不是……嫌弃自己了？

宁愿挤在这小小的沙发上，也不肯跟他睡一起？

想到这里，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握着裴书臣的手，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睡梦中，裴书臣似乎察觉到了掌心的湿意和颤抖，他从沉睡的边缘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便是时聿满是泪痕的脸，他心头猛地一慌，睡意瞬间全无。

“宝贝？”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里满是慌乱和无措，“怎么哭了？”

他撑起身，一把将时聿从地上捞起来，半搂半抱地带进怀里。

“怎么哭了？嗯？”

裴书臣的声音放得更加温柔，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做噩梦了？”

时聿摇了摇头，脸埋在他肩窝，不肯抬头。

“那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时聿还是不肯说话。

裴书臣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裴书臣的声音里带着诱供，“宝贝，告诉哥哥不好？”

僵持了好一会儿，时聿才闷闷出声，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醒了……你不在。”

说出来的瞬间，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抽噎着，声音又轻又委屈，“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看着时聿这副模样，裴书臣只觉得心口又酸又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捧着时聿的脸，伸手擦拭他脸上那止不住的泪水。

“怎么会？”

他柔声道，“我疼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不要你？”

时聿的嘴唇颤抖着，哭得更凶了，委屈压过了先前的惶恐。

“那你怎么都不抱着我睡……你以前……你以前每晚都陪着我的。”

裴书臣的眼眶也微微泛红。

他收紧手臂，把时聿又往怀里带了带，脸贴着他的发顶，声音低哑，“宝宝，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晚上出去处理了一点事，回来太晚了，怕吵着你，才睡的沙发。”

他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我怎会舍得丢下你。”

时聿埋在他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情绪慢慢平复下来，许久才闷闷地应了一声。

裴书臣一只手箍着他的腰，缓缓起身。

“时间还早，再去睡一会儿。”

时聿抬眼，一双眼睛哭得通红，带着几分执拗：“那你陪我。

裴书臣心头一软，随即轻轻笑了一声。

“好。”

他手臂紧紧圈着裴书臣的脖子，脸埋在他肩头，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

回到卧室，裴书臣俯身把他放到床上。

直起身的瞬间，时聿鼻尖擦过他的脖颈，一缕淡淡的血腥味钻入鼻腔。

他瞳孔微缩，当即抬眼：“你受伤了？”

裴书臣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的抬手捂住颈侧，勉强扯出一个笑。

“没有。”

时聿满脸不信，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突兀的高领衫上，语气带着哭腔：“你骗人。”

他跪坐在床上，伸手就要去拉裴书臣拢着的领口。

裴书臣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真的没有，乖，睡觉了。”

第123章 “疼吗？”

他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裴书臣的脖颈，轻轻嗅了嗅。

血腥味钻进鼻腔，他的眼眶立刻又红了。

“你还说没有。”

时聿的声音开始发颤，“我闻到了……是血的味道。”

裴书臣知道瞒不住了。

他沉默了一瞬，松开时聿的手腕，轻轻叹了口气。

“就是一点小伤，不严重的。”

时聿没有接话，他伸手，指尖碰到高领衫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将那件黑色高领衫的领口往下翻。

他轻轻剥开捆着的纱布，一道长长的伤口露了出来，结痂的痕迹在月色下格外明显，伤口周围的皮肤还泛着一圈淡淡的红肿。

时聿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怎么弄的？”

他的声音颤抖，指尖悬在伤口上方，不敢轻易触碰，怕弄疼他。

裴书臣抬手拭去他脸上的泪痕，“回来路上不小心被东西划到的，已经结痂了，过几天就好。”

时聿眼眶红得快要滴血，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控诉：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什么不小心能划成这样？”

裴书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时聿看着那道伤口，越看越心疼，越看越委屈。

他声音沙哑，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裴书臣的手背上。

“你以前从来不骗我的。”

裴书臣看着他那双泛红眼睛，满是心疼。

“宝贝，真的是意外，已经没事了，过两天就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