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安抚，却被时聿偏头躲开。

“你还在骗我。”

气氛一时凝滞。

裴书臣终究还是伸手环住他的腰，时聿下意识挣扎。

“不要——”

这轻微的拉扯牵动了伤口，裴书臣眉头一蹙，嘶了声，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脖颈。

时聿手上的动作瞬间顿住，他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裴书臣的脖子，推拒的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时聿的眼里满是慌乱，“我是不是弄疼你了？我看看……”

不等他凑近，裴书臣手臂一收，牢牢将人扣在了怀里。

“你放开！事情还没说清楚！”

时聿在他怀里轻轻挣扎着，几番无果，最后无力地软下来，呜咽着掉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他哑着嗓子，故作生气的询问：“伤口，到底是怎么来的？”

裴书臣拍着他后背的手停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瞒不过去了，他缓缓道出了实情，“今晚……你出门之后，我一直跟在你后面。”

时聿浑身一僵，指尖死死地攥紧了裴书臣后背的衣料。

“你去的那家会所，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后来……我趁你睡着，用你的手机给时序发了消息，约他在城南的废弃厂房见面。”

裴书臣声音平静，“我带了沈翊和一些人去，本意是拿回东西，不会有事。”

他顿了顿，“是我大意了，趁我过去拿U盘的时候，被对方偷袭划伤了……”

听到这里，时聿的眼泪又开始不停地往下掉。

原来是因为自己，若不是自己，裴书臣也不会身陷险境，平白受这份罪。

裴书臣放缓语气安抚，“别怕！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原件和备份全都销毁，以后再也没人能拿这些要挟你。”

时聿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他望着那道伤口，眼里满是心疼和愧疚，“疼吗？”

“不疼。”

时聿声音颤抖，眼泪还在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你骗人。”

裴书臣看着他泛红的双眼，无奈又心软，轻声道：“……有一点。”

时聿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然后忽然从裴书臣怀里退了出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找起来。

裴书臣看着他翻箱倒柜的背影：“……找什么？”

时聿没回答。

他翻出了一个小小的医药箱，在裴书臣面前盘腿坐下来，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碘伏、棉签、纱布、医用胶带，一样一样地摆好。

他抬起眼看着裴书臣，“伤口有些渗血了，我重新给你处理一下。”

裴书臣还想说不用，但对上时聿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乖乖地微微仰起头，把脖颈露出来。

时聿凑近了些，纱布下面的伤口完整地暴露，他心口一紧，一滴泪又滑落了下来。

他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地地涂在伤口边缘，生怕弄疼了裴书臣。

消毒，上药，覆上新的纱布，每一步都格外小心。

做完这一切，时聿的手指还停留在纱布边缘，低着头，沉默着不说话。

许久，时聿细弱的声音再次响起，满是不安：“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裴书臣心头一震。

时聿不敢抬头，声音越来越小，“你看到了那些照片……知道了我以前那些不堪的事……”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干净了？”

这些话像一把尖刀刺进了裴书臣的心口。

他伸出手捧住时聿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裴书臣的眼眶也泛着红。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声音微颤，“我心疼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你？错的人也从来都不是你，是他们。”

他握紧了时聿的手，眼里满是愧疚，“是我不够好，才让你一直没有安全感。”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

“你说你觉得自己不堪，可在我眼里，你比任何人都纯粹，你独自一人走过那些黑暗，你还愿意相信我、爱我，这就够了。”

他握着时聿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从我遇见你开始，这里面，就只装得下你一个人了。”

时聿再也忍不住了，积压已久的不安、委屈，在此刻尽数爆发。

他猛地扑进裴书臣的怀里，埋在他的肩头，放声哭了出来。

他身子微微发颤，“我真的好怕……”

他抽噎着，声音破碎不堪，“怕你看到那些东西……就不想要我了。”

裴书臣收紧手臂，动作轻缓地顺着他的后背安抚。

“傻瓜，别胡思乱想。”

第124章 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