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浊的眼底有了一丝泪光，也有了一种终于醒过来的清明。

“这么多年了……我欠小聿的，还不清了，但至少，不能再让他觉得，这个家没有人替他撑腰。”

第126章 你吃饱了，就该轮到我了……

这天晚上，裴书臣和时聿刚走出公司大堂，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小聿！”

熟悉又刺耳的声音响起。

时聿脚步猛地一顿，抬眼望见站在不远处的周芳，眼底瞬间褪去了所有暖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裴书臣的袖口。

周芳见他没有停下的意思，连忙快步追上前，不由分说伸手攥紧了时聿的手腕。

“小聿，你等等！大伯母跟你说几句话。”

时聿被迫停了下来，语气冰冷疏离，“您找我什么事？”

周芳抓着他的手，仰头看着他，眼眶说红就红，“小聿啊，大伯母今天来……是想求你一件事。”

她哽咽着顿了顿，“你堂哥的事，你爸那边……你能不能再帮他多说两句好话？”

时聿微微皱起了眉头。

周芳的声音越来越软，带哭腔，“你们是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他就是一时糊涂，他本质不坏的，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

一字一句落在耳中，时聿只觉得无比荒诞可笑。

兄弟，一起长大，本质不坏？

这话从周芳嘴里说出来，她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时聿微微用力，挣脱着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大伯母，您是不是忘了一些事？”

“当年你们一家人是怎么对我的，您应该比谁都清楚，事到如今，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不计前嫌，替你们开口求情？”

周芳脸色煞白，不等她辩驳，他拉住了裴书臣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地库走。

周芳见目的没达成，气急败坏地站在原地，对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咒骂不止。

直到走到车旁，他才松开裴书臣的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裴书臣上了车，发动了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时聿靠着车窗，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街景。

他轻声开口，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你会不会觉得，我刚才做的很绝情？”

裴书臣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纵容，“不会，我只会觉得我家小朋友很勇敢。”

时聿心头一怔，心头的郁结瞬间被温柔抚平。

他转过头，直直地看向身侧的人。

裴书臣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嘴角还噙着浅淡的笑意。

时聿耳尖微微泛红，连忙转回头看向窗外，别扭地压低了声音，小声确认：“……真的吗？”

“当然，对自己不喜欢的事说不，很棒！”

时聿抿了抿唇，眼底漾起一抹笑，方才所有的压抑与低落尽数消散。

车里又安静了片刻，时聿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事，疑惑地看向裴书臣。

“我爸之前明明答应帮他们周旋，怎么突然就反悔了？”

裴书臣假装思索了一番，语气淡然，“大概是觉得，他确实不可原谅吧。”

时聿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算了，不说他们了。”

他往座椅靠背上一靠，语气忽然轻快了些，“晚上我们吃什么？”

裴书臣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想吃什么都行。”

时聿立刻应声，眼睛亮晶晶的，“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好。”

“排骨要炖烂一点。”

“都依你。”

时聿靠在座椅上，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偏头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城市灯火，整个人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车子稳稳驶入车库，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家里。

时聿快速换好衣服钻进了厨房，裴书臣正低头洗手，看着黏人跟进来的小朋友，无奈地笑了笑。

“怎么跟进来了？”

时聿凑到料理台边，探头看着摆放整齐的食材，“我来给你打下手呀。”

裴书臣擦干手上的水渍，伸手把他往厨房门口的方向轻轻推了推：“不用，你出去歇会儿，很快就能吃饭。”

时聿被他推着往外走了两步，又不甘心地转回来，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时聿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丝娇嗔，“你这样，我都离不开你了。”

裴书臣失笑，转过身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不对你好，对谁好？”

时聿搂着他的腰不肯撒手，裴书臣无奈的笑了笑，“出去玩会儿，我很快就好。”

“好吧。”

时聿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慢悠悠走向厨房门口。

可没走两步，又突然折返回来，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裴书臣唇角落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