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当年我帮忙照顾孩子，你能有今天？忘恩负义的东西……”

一旁的时建华突然起身抬手给了周芳一巴，“够了！”

周芳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时建华没理会她，转身看向时建国，“建国啊，大哥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

他喉结滚动，“我跟你大嫂，就这一个孩子，你说他要是进去了……”

“我和你大嫂，怎么活啊。”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时建国看着时建华，神色复杂。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许久，他放下茶杯，声音沉重，“这件事……我再考虑考虑吧。”

时建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明，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吃软不吃硬。

说考虑考虑，就说明这件事稳了。

“好好好。”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那小序的事就麻烦你了。”

时建国点点头，没再说话。

“那你好好考虑考虑，我和你大嫂就先回去了。”

他站起身来，伸手去拉还在生闷气的周芳。

“走了。”

周芳坐着没动。

时建华又拽了她一下，周芳被他拽得踉跄起身，差点崴了脚。

她稳住身形，被时间华半拖半拽地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瞪着时建国，“你现在是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

“别闹了。”

时间华压低声音打断了她，拽着她手臂的手又紧了几分，几乎是把她往门外推，“建国已经答应了。”

周芳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憋了两秒，然后又换上讨好的笑容。

“二弟啊，小序的事就麻烦你了！”

她的态度转变得极快，脸上的刻薄瞬间收了起来，“咱们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两人走远，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时聿坐在沙发上，目光盯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突然觉得好笑。

一个人怎么能把无耻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呢。

刚才还在阴阳怪气地嘲讽他没教养，转头就能换成一副我们是一家人的亲热嘴脸。

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对我多好似的。”

裴书臣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

夜里，趁时聿睡着后，裴书臣敲响了时建国书房的门。

“进来。”

时建国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抬起头看着他：“这么晚了还没睡？”

裴书臣走到桌前，神色凝重：“伯父，有件事想问问您。”

时建国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是因为时序的事吧？”

裴书臣点了点头：“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做？”

“这件事……”

他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就像他们说的，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当年要不是他们帮忙照看小聿，我哪能有今天？”

“这份情，我不能不认。”

裴书臣看着时建国疲惫的脸，沉默了许久。

“伯父。”

时建国抬起眼疑惑地看着他。

“要是曾经，他们对时聿并不好呢？”

时建国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裴书臣没有回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您先看看这个，再做决定吧。”

时建国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机，屏幕上是暂停的画面，是时序赤裸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样子。

他伸出手，手指微微发抖，点下了播放键。

视频里，时序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这些年自己对时聿做过的事，那些照片，那段视频，还有对时聿的威胁。

时建国脸色愈发苍白，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他猛地起身，把手机重重拍在桌面，“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的！”

“难怪……”

他整个人又瘫坐回椅子上，嗓音沙哑，“难怪那时候他总是哭着问我，什么时候来接他回家，难怪他宁愿一个人住，也不愿回去……”

他眼里满是愧疚，“都怪我，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

他眼眶泛红，“他还那么小……我以为……我以为大哥大嫂会好好待他……我以为……”

裴书臣看着他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伯父，您那时候也是没办法，一个人创业，又没有帮手，孩子没人带……”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所以，你不用觉得亏欠什么，时聿之所以不告诉你，也是不想让你担心。”

时建国抬起头，眼里怒火翻涌，“但有些事，知道了以后，就不能当做不知道。”

他摁灭手机屏幕，递给裴书臣，“时序的事……该走什么程序就走什么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