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青春本就该热烈，这才是时聿本来的样子。

时建国也注意到了儿子的反常，看了他好几眼，又看向裴书臣，两人对视一眼，时建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也不知道在傻乐什么。”

时建国说着，语气里却没有责备。

话音刚落，门铃突然响起，打断了客厅里闲适的氛围。

时建国微微皱眉，这个时间点，他没有约任何人。

王姨去开了门，脚步声从玄关传来。

时聿本能地抬起头，看向玄关的方向，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他下意识地往裴书臣的方向靠了靠，肩膀贴上了裴书臣的手臂。

裴书臣感觉到他的异样，手自然地搭在了时聿的膝盖上，轻轻地安抚着他。

来人正是时建华和他的妻子，周芳。

周芳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沙发上的两个人身上。

她的目光在裴书臣脸上停了一瞬，显然认出了他，然后转向时聿，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个带着审视意味的表情。

“哟，都在呢。”

她迈步走进客厅，目光锁在时聿身上，上下打量：

“这孩子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教养也没有。”

她语气刻薄，“见了人也不知道喊一声，亏得我和你大伯还养了你好几年，怎么，现在发达了，就不认穷亲戚了？”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凝滞。

时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起眼看向周芳，还没来得及开口，时建华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角，眉头紧皱，压低声音说了句：“行了，少说两句。”

周芳偏头看了丈夫一眼，但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

时建国没接周芳刚才的话，语气冷淡：“大哥，大嫂，既然来了，就坐吧。”

第125章 变脸比翻书还快

周芳瞪了时建华一眼，小声道:“你倒是说啊，哑巴了？”

时建华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沙发上的两人，又看向时建国，好半天才终于开口。

“建国啊，今天来……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他说完这句话，周芳立刻又接过了话头。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柔和了些，跟刚才那副尖酸刻薄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建国，嫂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时序那孩子，从小就聪明，就是性子急了些，这次的事，他肯定也是一时糊涂了。”

她叹了口气，“这孩子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他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腿也折了，肋骨也断了两根，浑身缠得跟粽子似的……”

她说着，眼眶居然真的泛了红。

“我问了他好几天，他什么都不肯说，你说他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罪啊？”

时聿听到这里，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他下意识地偏头看了裴书臣一眼。

裴书臣神情依旧淡漠，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突然想起裴书臣那天只是说拿回了U盘，说被时序偷袭划伤了，也没说时序被揍得这么惨啊。

现在想想时序的惨样，时聿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周芳的话还在继续。

“建国啊，时序再怎么不对，那也是你亲侄子，是我们时家的血脉。”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你说他还年轻，要真因为这事儿进去了，这辈子就毁了，你就看在……”

她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时聿身上。

“看在当年你创业那会儿，我和建华帮着你照看时聿的份上，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吧。”

她语气又软了几分，“那时候时聿才多大？你创业忙得脚不沾地，小聿在我们家一待就是好几年。”

她意有所指，“做人呐，不能不讲情面，你说是不是？”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时聿坐在沙发上，神色阴沉了下来。

她们怎么还有脸提这个？

周芳永远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在她的叙事里，她就是那个含辛茹苦照顾侄子的好伯母，是那个在弟弟创业最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的恩人。

那些年的冷眼、漠视、差别对待，在她的记忆里大概根本就不存在。

也或许是她觉得理所当然。

一个寄人篱下的孩子，凭什么跟亲儿子一个待遇？

就在这时，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背，轻轻安抚。

许久，时建国的声音终于响起。

“大哥大嫂。”

“小序的事，不是我不讲情面。”

他放下茶杯，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这孩子捅了这么大篓子，总要给公司上下一个交代，几百双眼睛看着，不是我说算了就能算了的。”

周芳的脸色变了变，他指着时建国的鼻子骂，“时序再怎么不对，那也是你亲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