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先干一杯。”

陆辞举起清酒，态度殷勤得像在伺候祖宗，“这瓶是我专门为你挑的，限量款。”

时聿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爽快！”

陆辞又给他倒了一杯，“多吃菜，这家的海胆今天早上刚空运过来的。”

时聿夹了一块海胆放进嘴里，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他闷头吃了好几口，才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陆辞小心翼翼地试探，“公司怎么样？”

时聿冷笑一声：“你想问裴书臣怎么样吧？”

陆辞赔笑，“都问都问。”

时聿靠在椅背上，然后开始吐槽。

“那个人就是个变态，你知道吗，他每天早上八点半到公司，晚上七点才走，有时候更晚，一整天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屁股几乎不离开椅子。”

陆辞弱弱地说，“这……这不是挺敬业的吗？”

“敬业？”

时聿的声音拔高了，“他是变态！正常人谁这么工作？他不累吗？他不烦吗？他没有自己的生活吗？”

“可能人家就是喜欢工作呢？”

“喜欢工作？”

时聿嗤了一声，“喜欢工作到三十六岁还单身？喜欢工作到没有任何兴趣爱好？喜欢工作到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陆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时聿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吐槽：“还有，你知道吗，他在公司口碑好得离谱，我问了十几个人，就没有一个说他坏话的！”

“这说明他确实优秀啊。”

“优秀？”

时聿把酒杯往桌上一顿，“他肯定是装的！他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三十六岁还单身，还是个gay，你觉得正常吗？”

陆辞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确定他是gay？”

时聿愣了一下，他移开目光，“那天晚上在酒吧，他不是亲了我吗？不是gay能亲男人？”

陆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追问，“那也确实是。”

时聿又喝了一口闷酒，继续吐槽：“我现在就是在找他的把柄，是人就不可能没有弱点。”

“那你找到了吗？”

“暂时……还没有。”

时聿很不甘心，“他表现得太完美了，每天穿得整整齐齐，说话滴水不漏，工作无懈可击。”

“那不是很好吗？”

“你不懂！”

时聿摆了摆手，“他是在用完美来掩饰什么，一定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只是我还没找到。”

陆辞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时聿。

时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看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

陆辞斟酌着措辞，“你对他的关注度有点太高了？”

“我那是找他把柄！”

时聿的声音瞬间拔高，“谁关注他了？！”

陆辞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看着时聿。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玩味，还有一丝时聿读不懂的东西。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时聿瞬间炸毛，耳朵尖泛起了不正常的红，“老子可是直男！”

陆辞慢悠悠地放下酒杯，语气无辜得要命：“我没说你不是啊。”

时聿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陆辞确实没说他不是直男。

但那个眼神，那句话的语气，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对。

“吃菜吃菜。”

陆辞夹了一块三文鱼放到时聿碗里，“海胆凉了不好吃。”

时聿低头扒饭，不再说话。

但他的耳朵一直红到了吃完饭。

回家的路上，时聿看着车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地划过，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陆辞的那句话。

“你对他的关注度有点高了。”

关注度高？

他是在找把柄当然要关注他，不关注他怎么找把柄？

这很正常。

时聿说服了自己，但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一直持续到他回到家，洗完澡，躺到床上，还是没有消散。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脑海里又浮现出裴书臣低头看文件的侧脸。

时聿猛地翻了个身，他对着空气说了句，“时聿，你是直男！你是直男！！”

第14章 还不走？

项目启动会的消息是在周一早晨传到时聿耳朵里的。

他刚坐下，林秘书就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时少董，裴总让您准备一下，十点参加新项目的启动会。”

林秘书把文件放在桌上，“这是项目的初步资料，您先看看。”

时聿拿起文件，封面印着几个大字：“滨江新城综合开发项目”。

他翻了几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