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新城，上海市政府重点规划的全新商务区，占地三平方公里，总投资预计超过两百亿。

时氏集团联合另外两家地产巨头，经过三轮竞标，终于拿下了核心地块的开发权。

这是时氏集团近五年来最大的项目。

也是裴书臣亲自挂帅、担任总负责人的项目。

时聿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心里盘算着。

这么大的项目，裴书臣肯定忙得脚不沾地，没空盯着他，他可以在项目组里混日子，等风头过了再说。

十点整，他推开会议室的门，发现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项目总监、设计总监、工程总监……全是各部门的领头，加起来十几号人，每一个都比他有资历、有经验。

裴书臣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电脑和一份厚厚的项目计划书。

他看到时聿进来，微微点头，示意他坐到旁边空着的位置上。

时聿走过去坐下，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

他面不改色，往椅背上一靠，等着会议开始。

裴书臣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滨江新城项目，总开发周期四年，分三期建设，一期是商业综合体，明年年底前必须封顶。”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今天的会议，主要确定各条线的工作计划和人员分工。”

PPT翻过几页，项目的时间节点……一一呈现在大屏幕上。

时聿看得眼花缭乱，那些密密麻麻的甘特图和流程图像天书一样，他一个都看不懂。

他索性低头玩起了手机。

“市场调研这块。”

裴书臣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时聿。”

时聿抬起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项目前期的市场调研，由你负责。”

裴书臣的语气平淡，“一周之内，提交一份完整的市场分析报告，包括区域市场概况、竞品分析、目标客群画像和定价建议。”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时聿看到坐在对面的项目总监嘴角抽了抽，旁边的设计总监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那眼神里写满了同一种意思：让一个刚毕业的少爷做市场调研？这不是开玩笑吗？

“我？”

时聿指了指自己，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你让我做调研？”

“项目组每个人都从调研开始。”

裴书臣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包括我。”

时聿想反驳，但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计划，为这点小事炸毛，不值得。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会议结束后，时聿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滨江新城”的相关信息。

他在百度上搜了几篇新闻报道，又在几个地产网站上扒了一些数据，零零碎碎地拼在一起，凑了十几页PPT。

整个过程不到两个小时。

他看着自己做好的报告，自我感觉良好，数据都对，来源都标注了，排版也还算整齐。

虽然他没去过项目地块，没见过竞争对手的楼盘，没跟目标客户聊过天，但这有什么关系？网上什么都有，调研不就是查资料吗？

时聿把报告发到裴书臣的邮箱，然后拿起手机开始玩游戏。

下午三点，内线电话响了。

林秘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妙，“时少董，裴总请您来办公室一趟。”

时聿走进总裁办公室的时候，裴书臣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他的背影挺拔修长，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说话的声音很低，时聿听不清内容，只偶尔捕捉到几个“合同”“条款”之类的词。

时聿站在办公桌前等了一会儿，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裴书臣的侧脸上。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时聿赶紧移开目光，盯着桌上那面小国旗看。

裴书臣挂了电话，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冷淡。

“报告我看了。”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把时聿交的那份报告调出来，投影到旁边的墙上。

时聿看了一眼投影，心里有些得意，排版确实不错，数据也全，至少能打个八十分吧？

裴书臣翻到第二页，停了一下。

“区域市场概况这一节，你引用了三组数据。第一组来自某房产网站，第二组来自某研究院的研报，第三组来自某自媒体的文章。”

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点了点，把数据来源圈了出来，“这三组数据，口径不一致，时间点也不一致，你把他们放在一起得出这个结论的支撑在哪里？”

时聿张了张嘴，还想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