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他看裴书臣会心跳加速？因为他长得好看？

可他是个男人。

时聿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把身体往座位里缩了缩，脸转向车窗那边，假装睡着了。

车子在平稳地行驶，发动机的声音低沉而均匀，时聿听着那个声音，心跳慢慢平复下来，眼皮开始发沉。

意识模糊的边缘，他感觉到车里的空调温度被调高了一点。

他闻到那股清冽的古龙水味道，近了一些。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搭在了他身上——柔软的，带着淡淡的清香。

是裴书臣的外套。

时聿没有睁眼。

他的心跳又变得快了一些。

裴书臣收回手，目光在时聿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

时聿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呼吸不太均匀，显然没有真的睡着。

但他没有拆穿。

裴书臣嘴角微微上扬，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路。

车子汇入高架的车流，尾灯的红光在夜色中连成一条流动的河。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蜷缩着的时聿。

外套搭在他身上，尺寸大了好几号，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只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在睡梦中褪去了所有的防备和炸毛，显得安静又柔软。

裴书臣收回目光，握紧方向盘。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半个月后。

滨江新城项目的市场调研报告，时聿前前后后改了四版。

改到第三版的时候，裴书臣看完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勉强能用”。

时聿当时差点把报告摔在他脸上，但还是忍住了，回去改了第四版。

第四版交上去的那天，裴书臣没有退回来，只说了一句：“明天晚上有个饭局，你跟我去。”

“什么饭局？”时聿问。

“滨江新城的合作方，天恒地产的董事长。”

裴书臣把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对方的资料，今晚看一下，明天别给我丢人。”

时聿接过文件，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天恒地产的背景资料、董事长的人脉关系、以及这次饭局要谈的核心条款。

每一页都有裴书臣手写的批注，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文件合上。

这个人做事，确实让人挑不出毛病。

第二天下班后，裴书臣开车带时聿去了外滩的一家高端餐厅。

时聿穿着裴书臣提前让人送来的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面料考究，比他衣柜里那些胡乱买的大牌合身得多。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忽然觉得这身衣服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别站着了。”

裴书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人到了。”

时聿转过身，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包间，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人。

那男人身材发福，头发稀疏，脸上的笑容油腻得像抹了一层油。

他的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落在裴书臣身上，热情地伸出手。

“裴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周董。”

裴书臣握住他的手，笑容恰到好处，“感谢赏光。”

“裴总太客气了！”

周董拍了拍裴书臣的肩膀，目光一转，落在时聿身上，“这位是……”

“我的助理，小时。”

裴书臣说，“刚来公司不久，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时聿的嘴角抽了抽，“助理？”

裴书臣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朝周董点了点头：“周董好。”

周董的目光在时聿身上停留了几秒，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让时聿浑身不舒服，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

周董笑呵呵地，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裴总身边的人，果然都是人中龙凤啊。”

时聿没在意，只当是客套话。

饭局开始后，菜一道接一道地上。

龙虾、鲍鱼、东星斑，每一道都是顶级的食材。时聿埋头吃了好几口，觉得味道确实不错，比他平时吃的那些日料强。

酒过三巡，话题从项目合作聊到了行业形势，又从行业形势聊到了私人生活。

周董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时聿：“小时啊，今年多大了？”

时聿放下筷子，“二十二。”

“二十二，年轻真好啊。”

周董端起酒杯，“来，敬你一杯。”

时聿正端起酒杯，裴书臣的手先一步伸了过来，接过了周董的酒。

“周董，小时酒量不好，这杯我替他喝。”

周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裴总对下属还真是体贴。”

裴书臣一饮而尽，“应该的。”

时聿看着裴书臣的侧脸，心里有些复杂，他不需要裴书臣替他挡酒，他又不是不会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