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的瞬间，时聿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裴书臣的家很大，整个房子的色调是冷灰的搭配，家具线条简洁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

书架上塞满了书，沙发上搭着一条浅灰色的毯子，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和一杯喝了一半的茶。

看上去没有丝毫生活的气息。

时聿把裴书臣放到沙发上，裴书臣的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他的领带歪了，衬衫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和胸膛的线条。

时聿移开目光，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

他的目光扫过书架，扫过茶几，扫过电视柜……

电视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银色的金属边框，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相框里是裴书臣和一个男人的合照。

那男人比裴书臣年轻一些，眉眼温和，笑容灿烂。

裴书臣搂着他的肩膀，两个人站在一起，亲密得像……像一对恋人。

时聿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裴书臣有男朋友？

裴书臣有男朋友，为什么还要在酒吧强吻他？为什么还要对他那么好？为什么要替他挡酒？为什么？

时聿攥紧了拳头。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不是委屈，但又好像都有那么一点点，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的裴书臣，气不打一处来。

“有男朋友还装单身？”

“有男朋友还亲我？”

“渣男！”

第18章 时聿，你完了！你他妈完了！！

裴书臣没有回应，只是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沙发靠垫里。

时聿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的男人，心里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从玄关的衣架上扯下一条毯子，粗鲁地盖在裴书臣身上。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时聿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灯光，走到沙发前，整个人重重地摔了进去。

公寓很大，空荡荡的，只有冰箱发出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播放着今晚的画面。

裴书臣替他挡了所有的酒，喝到烂醉。

还有电视柜上那张合照，裴书臣和另一个男人。

时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他觉得自己很不对劲。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些的呢？

时聿猛地坐起来，双手抱着头。

“你是直男。”

他对自己说，“你是直男，你喜欢女人，你不可能喜欢上一个男人。”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看到那张合照的时候，心里会那么不舒服？

那种感觉像是什么？像是……像是被人欺骗了？

时聿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裴书臣有没有男朋友？

他应该高兴才对。

裴书臣有男朋友，就不会再来纠缠他了，他就可以安心地在公司混日子，等找到机会就拍拍屁股走人。

可他一点都不高兴。

时聿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一个人。”

打了一半又删掉了，又输入，“直男会对同性心动吗”，打了一半又删掉了。

他干脆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满脑子里全是裴书臣。

时聿把毯子蒙在头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时聿，你完了！你他妈完了！！”

他翻了个身，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个人。

可是越是不想去想，那张脸就越是清晰。

——

那晚之后，时聿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说不上来。

总之，从那天起，他的脑子里就像被人塞了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他发现自己控制不住地去想那张照片。

那个男人是谁？跟裴书臣在一起多久了？裴书臣为什么从来不提他？那个男人知道裴书臣在酒吧强吻陌生人的事吗？

这些念头像苍蝇一样在时聿的脑子里嗡嗡乱转，怎么赶都赶不走。

更让他烦躁的是，他开始在意裴书臣的一举一动。

每天早上经过裴书臣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往里看一眼。

开会的时候，他的目光会不自觉地落在裴书臣身上。

加班的时候，他会留意裴书臣办公室的灯是不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