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他看到裴书臣在走廊里接电话，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时聿的第一反应是，“他是不是在跟照片里那个男人打电话”。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时聿差点给自己一巴掌。

关你什么事？

他有没有男朋友，跟谁打电话，关你什么事？

“时聿，你是直男！你是直男！你是直男！你是直男！！”

时聿在心里念了好几遍，可念完之后，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猖獗了。

他越想越气。

不是气自己，是气裴书臣。

经过这半个多月的相处，他能明显感觉到裴书臣对他的照顾和关心。

时聿越想越觉得自己被耍了。

裴书臣对他只是一时兴起的消遣？还是说……自己误会了，他其实就是个中央空调？？

他越想越觉得不爽。

不爽到他想找裴书臣大吵一架，问清楚那张照片里的人到底是谁，问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他不能。

因为他没有立场。

他不是裴书臣的什么人，他没有资格问这些问题。

他只是裴书臣的下属，不！连下属都算不上，他只是一个被父亲硬塞进来，什么都不会的实习生而已。

时聿把这股气憋在心里，憋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项目组召开方案讨论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项目总监、设计总监……还有几个时聿叫不出名字的中层。

长桌的主位还空着，裴书臣还没到。

时聿坐在角落里，他盯着报告上的数据和图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有人小声说，“裴总来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裴书臣走进来。

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他的步伐很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了一圈会议室。

“开始吧。”

项目总监站起来，开始汇报一期商业综合体的规划方案。

PPT一页页翻过，从建筑形态到功能分区，从动线设计到景观布局，事无巨细。

时聿听着听着，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举手打断。

裴书臣看向他：“时少董有什么意见？”

“我觉得这个方案不行。”时聿站起来，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他。

空气凝固了两秒。

“说说看。”

裴书臣靠在椅背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时聿其实没想好说什么，他就是想说“不行”，就是想跟裴书臣唱反调。

他憋了三天的那口气，需要一个出口。

“商业综合体的主入口放在南侧不合理。”

时聿硬着头皮说，“南侧是主干道，车流量大，人车分流不好做，而且南侧正对着江面，景观价值更高，应该留给高端业态，不是入口大堂。”

他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这些话站不住脚。

果然，裴书臣开了口：“南侧虽然是主干道，但我们已经做了详细的车流测算，早高峰的通行能力是足够的，至于景观价值，主入口大堂本身就是一个展示面，放在南侧反而能最大化地利用江景资源。”

时聿被堵得说不出话，但不想认输：“那动线呢？从南侧进，北侧出，整个动线拉得太长，消费者体验不好。”

“动线长度我们已经控制在三百米以内，属于商业综合体的合理范围。”

裴书臣的语气依然专业，“而且我们在动线上设置了三个节点空间，可以有效缓解视觉疲劳。”

时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有技术含量的话来反驳。

他不懂建筑，不懂动线，不懂车流测算，他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凭感觉瞎编的。

第19章 职场失误

“反正我觉得不行。”

他梗着脖子说，“我的直觉告诉我有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低下头，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像是在说，这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少爷。

裴书臣看着时聿，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如果你有更好的方案，请拿出来，如果没有，请配合团队。”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时聿站在那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缓缓坐下，手指攥紧了桌沿，指节泛白。

会议继续进行，没有人再提刚才的事。

项目总监继续汇报方案，裴书臣偶尔问几个问题，其他高管轮流发表意见，一切都回到了正常的轨道，好像刚才那个插曲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时聿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这些人眼里彻底变成了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