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

“干嘛？”

“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别管什么直男不直男了。”

陆辞的声音难得认真，“遇到一个喜欢不容易，别让自己后悔。”

陆辞走后，时聿又在沙发上窝了整整一个下午。

窗帘还是拉着的，客厅里只有电视屏幕的蓝光在忽明忽暗地闪。

茶几上堆着陆辞带来的炸鸡和奶茶，炸鸡已经凉了，奶茶的冰化了，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

时聿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

他伸手把落地灯打开，暖黄色的光在角落里亮起来，驱散了一些沉闷。

客厅还是乱，但他在这种乱里待了一整天，已经习惯了那种被杂物包围的安全感。

手机震了一下。

时聿拿起来一看，是外卖APP的配送信息，他看了一眼，把手机扔回沙发上。

又过了不知多久，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电话铃声。

时聿伸手摸过来，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了。

他声音沙哑，“你好，外卖放在门口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是我。”

时聿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从指间滑出去。

裴书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我在你家门口，开门。”

时聿的大脑瞬间空白。

裴书臣——在他家——门口。

时聿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冲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的灯光下，裴书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

时聿打开门，四目相对。

走廊的灯光落在裴书臣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格外分明，时聿看了无数次，每次看都觉得好看。

但裴书臣的突然出现，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时聿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裴书臣收起手机，嘴角微微上扬：“发信息你没回，问了时董，说你有点东西落在公司了，我给你送过来，顺便问了地址。”

时聿的目光落在他手上，“东西呢？”

“在车上。”

裴书臣面不改色，“先来看看你。”

时聿的耳朵瞬间红了。

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衣摆。

他穿着那件皱巴巴的家居T恤，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一丝憔悴。

“不请我进去坐坐？”裴书臣问。

时聿往旁边让了让。

裴书臣走进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这个画面让时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茶几上堆满了炸鸡盒、奶茶杯、零食袋子和游戏手柄，沙发上散落着毯子和靠垫，角落里还扔着一双穿过的袜子。

时聿站在裴书臣身后，恨不得用念力让那些垃圾原地消失。

“挺……挺乱的。”

时聿有些尴尬，“还没来得及收拾。”

裴书臣没有评价，只是问了一句：“吃饭了吗？”

时聿愣了一下：“还……还没。”

“去洗个澡，换个衣服。”

裴书臣转过身看着他，“带你出去吃。”

时聿想说不用了，但裴书臣那不容拒绝，却又温柔到让人无法反抗的目光，让他把所有拒绝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轻轻“哦”了一声。

时聿走进浴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心跳快得像擂鼓，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

他打开花洒，热水浇下来，淋在身上。

浴室渐渐弥漫起白色的水雾，镜子被雾气蒙住了，映出他模糊的轮廓。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还在，有些已经变成了淡黄色，有些还留着浅浅的红。

时聿闭上眼睛，让热水从头浇到脚。

他不知道自己洗了多长时间，只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整理好自己情绪。

裴书臣在客厅看着满屋狼藉，暴露了时聿这两天所有的颓废。

半个小时后。

时聿关掉花洒，擦干身体，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他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用手指抓了抓头发。

算了，就这样吧。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浴室的门。

第30章 所以，你现在是在跟我告白吗？

裴书臣不在客厅。

时聿愣了一下，走出浴室，左看右看，然后他听到了厨房里传来的水声。

他走到厨房门口，裴书臣站在料理台前，袖子卷到手肘，正在洗碗槽里冲洗什么。

旁边堆着几个被他从茶几上收过来的外卖盒和奶茶杯，已经分类整理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垃圾袋里。

料理台上放着几个被他擦过的杯子，倒扣在杯架上沥水。

他转过头，看到时聿站在厨房门口，目光下意识上下扫过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