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端来了前菜，放在桌上，无声地退下。

时聿盯着面前那盘精致的菜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开口，“裴书臣。”

“嗯。”

“我没有喜欢过男人。”

时聿的声音闷闷的，“我一直觉得我是直男，我喜欢女人，我从小到大喜欢的都是女人，你说你喜欢我的时候，我想过拒绝，想过很多次。”

裴书臣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没有说话。

“可是我想了很久。”

时聿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我想不出拒绝你的理由。”

烛光在两人之间跳动。

时聿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裴书臣看着他的目像是一汪深潭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所以，你现在是在跟我告白吗？”

第31章 那我的问题有答案了吗？

时聿的脸瞬间红透。

“我没有！我才没有！我就是在……在回答你的问题！你先问我的！我是在回答你！”

裴书臣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我的问题有答案了吗？”

时聿咬着嘴唇，看着裴书臣。

烛光在他脸上跳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剩下了柔情。

“答案是……”

时聿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又凶又软。

“我也喜欢你。”

裴书臣站起身，走到时聿面前，朝他伸出手。

时聿愣了一下：“干嘛？”

“过来。”

“干嘛？”

裴书臣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伸在那里，等着他。

时聿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

裴书臣握住他的手，轻轻一拉，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揽住了他的腰。

两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外滩的夜景。

裴书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聿。”

“嗯。”

“谢谢你喜欢我。”

时聿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谢什么谢，肉麻死了。”

裴书臣低头，轻柔吻过他的发顶，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时聿被他笑得耳朵发烫，抬起头瞪他：“笑什么笑！”

裴书臣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错。

“笑我何其有幸，刚好能遇见你。”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时聿的心上。

时聿喉头微涩，眼眶泛起一层薄红。

他鼓起勇气微微仰头，主动贴上裴书臣的唇。

没有半分情欲驱使的冲动，而是一个清醒的，心甘情愿的吻。

下一瞬，裴书臣抬手扣住他的后颈，缓缓收拢力道，加深了这个吻。

深夜，时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把手背贴在额头上，盯着天花板，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裴书臣的样子。

他把被子拉过来蒙住了头。

第二天早上，时聿到公司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半个多小时。

不是因为他想早到，是因为他昨晚没睡好，天没亮就醒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了一个多小时，实在躺不住了，干脆起来上班。

电梯到了三十二层，门打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裴书臣办公室的门关着，灯还没亮。

时聿松了口气，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区，关上门，坐在椅子上，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把电脑打开，把前几天没看完的文件翻了出来。

看了大概十分钟，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

时聿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继续滑动，假装自己在很认真地看文件。

他的耳朵竖了起来，听着脚步声从他的门口经过，然后是办公室门打开的声音。

时聿呼出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刚才那十几秒根本没在呼吸。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骂了自己一句。

没过多久，内线电话响了。

林秘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时少董，裴总请您去一趟办公室。”

时聿握着话筒的手指紧了紧：“什么事？”

“裴总没说，就说请您过来。”

“好，知道了。”

时聿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看了一眼窗玻璃里映出的自己，表情太紧张了，像要去见班主任的小学生。

他放松了一下表情，他推开玻璃门，走过走廊，站在裴书臣办公室门口。

抬手，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的声音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时聿推门进去，发现林秘书也在。

裴书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