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

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嘴唇上，那个滚烫的、霸道的、不属于他自己的嘴唇。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他被一个男人强吻了？！

一个男人！！！

“唔——”

时聿猛地伸手去推，可他越是挣扎，对方就搂得越紧，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周围响起口哨声和起哄声。

“哇哦——”

“帅哥好样的！”

时聿听到那些声音，只觉得无比恶心，无比羞辱。

他用了吃奶的力气，终于把对方推开，自己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吧台上。

“滚开，真恶心！”

他抬手就要打人。

裴书臣抓住他扬起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小朋友，这么讨厌gay,还来什么gay吧？你不会恐同即深柜吧？”

时聿气得脸色铁青，使劲挣扎，“我去你丫的恐同即深柜……”

沈翊见情况不对，冲过来拦住了他，他架起裴书臣的胳膊，“抱歉啊，我朋友喝多了，我这就带他走。”

等时聿反应过来的时候，时聿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和那人转身时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他抓起一旁的空酒杯，扔了过去，“操！还敢挑衅我？”

时聿气得浑身发抖，嘴唇上还残留着对方的气息。

他用力擦了擦嘴，擦得嘴唇发红发痛，可那种被侵占的感觉怎么都擦不掉。

“时聿，你没事吧？”

从卫生间出来的陆辞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吓傻了，脸色煞白，“我……我真没想到会这样……”

时聿没理他，转身冲出了酒吧。

他蹲在路边，弯着腰干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到想死。

他抬起头，看着昏暗的路灯，大口大口地喘气。

那人的眉眼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一双深邃的眼睛，和嘴角那抹欠揍的笑。

时聿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别让我再见到你。”

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再见到你，我非弄死你不可。”

时聿回到自己的公寓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他一进门就冲进浴室，打开花洒，调到最冷的水，站在下面冲。

冷水浇在脸上、身上，冲不掉嘴唇上的触感，他又挤了一大坨牙膏，塞进嘴里疯狂地刷。

脏。

太脏了。

被一个男人亲了，脏得要命！

时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红肿，眼神慌乱，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时聿，你他妈不是挺牛的吗？

被人强吻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暗骂了几句，然后关了灯，摔倒在床上。

被子蒙住头，闭上眼睛，那个男人的眉眼又浮现在脑海里。

时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太他妈丢人了。

还有那个男人，别让他再见到，再见到，一定揍得他满地找牙。

时聿攥着拳头，在心里发了一个狠狠的誓。

窗外，上海的夜色依旧璀璨。

他失眠了整整一夜。

第4章 谁会无缘无故强吻一个陌生人？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时聿把自己过的浑浑噩噩的。

公寓的窗帘二十四小时拉着，厚重的布料隔绝了所有天光，白天黑夜在他这里失去了意义。

客厅早已乱成一团糟，茶几上堆满了外卖盒，空啤酒罐东倒西歪，零食包装袋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息，闷得人喘不过气。

他已经三天没出门了。

整日窝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游戏手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手指机械地按着按键。

屏幕上的角色被他操作得横冲直撞。

“操！操操操操——”

他又一次被BOSS秒杀，手柄狠狠摔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仰，盯着天花板发呆。

游戏的背景音乐还在响，单调又刺耳。

时聿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嘴，一股更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嘴唇早已被反复摩擦得泛红破皮，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细微的刺痛。

可那种深入骨髓的反胃感，却半点都没有消散。

那个夜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炸开，那种被强行侵入的窒息感，像刻进了他的脑海里里，怎么都抹不去，忘不掉。

时聿猛地坐起来，冲进浴室，又挤了一大坨牙膏塞进嘴里。

镜子里的人，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清爽的模样？

镜子里的人形如鬼魅，头发凌乱，眼白布满血丝，整个人像生了一场重病，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牙刷在嘴里疯狂地搅动，泡沫溢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白色的洗手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