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沦陷:被腹黑上司强行掰弯后(6)
他刷了足足十分钟,直到牙龈泛着血腥味,才猛地吐掉嘴里的泡沫,拧开冷水,狠狠扑在脸上。
冷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混沌的大脑终于清醒了片刻,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他抬起头,盯着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一字一句地自我安慰:
“想这些干什么……就当是被疯狗咬了一口,忘了就好,忘了就好……”
时聿闭上眼睛,用力甩了甩头。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
他回到客厅,拿起手机,屏幕上堆满了未读消息。
大部分是陆辞发的,从“对不起我错了”到“你倒是回个消息啊”到“你不会想不开了吧???”到“行吧,你冷静冷静,我等你。”
时聿划拉了几下,没有回复,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又打开电视,随便点开一个综艺节目,里面的人在哈哈大笑,笑声夸张又虚假。
时聿看着屏幕,眼神空洞,什么都看不进去。
主持人说了个什么梗,现场观众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时聿忽然觉得那些笑声刺耳得要命,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
客厅安静下来,安静得有些可怕。
他的脑子里又开始回放酒吧的那个画面,昏暗的灯光,深邃的眼眸,嘴角那抹欠揍弧度,还有嘴唇上滚烫的触感。
“啊——!”
时聿吼了一声,抓起靠垫砸向电视。
靠垫软绵绵地撞在屏幕上,滑落下来,无声无息。
他瘫在沙发上,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被困在了那个亲吻里。
更让时聿崩溃的是,他已经接连做了好久噩梦。
第一个梦发生在那件事后的第一天晚上。
他坠入了深渊般的梦境,梦里他站在一个空荡荡的白色房间里,四面都是墙,没有门也没有窗。
他像一只被困住的囚徒,无助又恐慌。
突然,那个男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时聿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他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一步步走近。
梦里的男人比现实中更清晰。
清晰到他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线条利落的下颌线,还有那双总是带着深意的眼眸,每一个细节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男人走到他面前,缓缓抬起手,轻捏住他的下巴,和那天一模一样的力道。
时聿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男人微微低头,温热的嘴唇再次贴了上来。
不是强吻,而是温柔的、缓慢的、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亲吻。
时聿拼命想推开,可身体却软绵绵的不听使唤,没有半分力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那种陌生又慌乱的感觉,让他恐惧,更让他羞耻。
“唔!”
猛地从梦中惊醒,时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睡衣紧紧贴在身上,黏腻又冰冷。
他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凌晨四点十七分。
他蜷缩着身子,暗骂出声。
“他妈的……恶心死了……”
他跌跌撞撞冲进浴室,任由滚烫的热水浇在身上,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怎么都冲不掉。
回到床上,不敢闭眼。
一闭眼就是那个男人的脸。
他睁着眼睛躺到天亮,听着窗外鸟叫声一点一点多起来,听着楼下环卫工人扫地的声音,听着整座城市从睡梦中慢慢苏醒。
天亮之后,恐惧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更深的羞耻。
他居然梦到那个男人,自己在梦里竟然也没能推开他,甚至……有过片刻的失神。
时聿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这之后的每一天,噩梦都会准时到来。
有时是同一个场景,有时换成了别的地方,昏暗的酒吧,狭小车里,甚至是他自己的家里……
不管场景怎么变,内容都一模一样,那个男人找到他,亲吻他,而他动弹不得。
每次醒来都是一身冷汗,心脏狂跳。
他开始害怕睡觉。
白天困得要死,晚上却睁着眼睛熬到天亮。实在撑不住了就眯一会儿,然后又被噩梦惊醒。
如此反复,像一场没有尽头的酷刑。
第七天的时候,时聿终于踏出了公寓大门。
主要是因为家里断粮了。
外卖吃到想吐,冰箱里只剩下一盒过期的牛奶和半根蔫了的黄瓜。
他随便套了一件粉色连帽卫衣,把帽子紧紧扣在头上,遮住凌乱的头发和憔悴的脸,来到了楼下的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