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看着车外熟悉的场景，一股难以言说的落寞涌上心头。

时聿忽然有些羡慕那些可以光明正大谈恋爱的普通人。

他不是不勇敢，只是还没攒够足够的勇气，去面对这段不被世俗看好的感情，去承受可能出现的流言蜚语，去直面所有未知的阻碍。

“在想什么？”

裴书臣低沉的嗓音在身侧响起，打断了时聿的思绪，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关切。

时聿的声音闷闷的，裹着化不开的低落，“没什么。”

裴书臣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车子驶进公司地下车库的那一刻，所有的缱绻与亲昵都被隔绝在了车窗外。

地下车库的灯光惨白刺眼，冷冰冰地洒在空旷的车位上，映得周遭一片寂寥，连空气都透着几分压抑。

时聿的手放在大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裤子的布料。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宽厚的手轻轻覆了过来，牢牢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紧紧包裹着他。

时聿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鼻头有些发酸。

裴书臣的声音放得极轻，温柔又带着几分无奈，贴着他的耳畔响起，“该上去了。”

“嗯。”

时聿低声应了一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眼底的湿意，缓缓抽回手，推开了车门。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

时聿站在裴书臣身后，看着电梯壁上倒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之间恰好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电梯到了三十二层。

林秘书抬起头，朝他们笑了笑：“裴总好，时少董好。”

裴书臣微微点头，步伐从容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时聿跟在他身后，推开自己办公区的玻璃门，坐进椅子里，对着电脑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一切如常，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接下来的几天，时聿发现裴书臣在公司里和在外面完全是两个人。

职场之上，他依旧是那个清冷疏离、杀伐果断的总裁。

开会时视线掠过自己，和看其他员工没有半分差别，安排工作语气公事公办，语气里没有一丝多余温柔，连眼神都不肯多停留半分。

时聿心里酸涩又难熬。

在杭州的时候，裴书臣会温柔地牵他的手，耐心地会帮他吹干头发，会在他熟睡的时候轻轻亲吻他的额头。

回到公司，这就变成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可转念一想，这不是自己所要求的吗？

裴书臣从不在人前流露半分亲昵，却把所有缱绻温柔，都小心翼翼地藏在了无人察觉的细节里。

每天上午十一点半，时聿的手机都会准时震动。

“中午来我办公室。”

时聿每次收到消息，简单几个字，就能瞬间抚平他一整天所有纠结和不安。

等中午十二点，公司的大部分员工都去了员工餐厅。

时聿会等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消失了，才从自己的办公区出来，快步走过走廊，推开裴书臣办公室的门。

门一关上，裴书臣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来了？”

他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

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外卖，整整齐齐地码了好几盒。

时聿凑过去一看，全是他爱吃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酸菜鱼，还有一杯他常喝的奶茶。

“你什么时候订的？”

时聿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筷子。

“十一点。”

“十一点你就订了？你不怕我不来？”

裴书臣在他旁边坐下，拿起另一双筷子，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时聿碗里：“你哪次没来？”

时聿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他低头把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小声嘟囔，“那是因为饭好吃。”

裴书臣看着他，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没有接话。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吃饭，膝盖碰着膝盖，偶尔筷子在空中撞到一起。

时聿抢了裴书臣一块排骨，裴书臣也不恼，又夹了一块放到他碗里。

时聿吃着排骨，说话含糊不清，带着几分故意逗弄的娇嗔，抬眼瞥着裴书臣，“你知道我现在像什么吗？”

裴书臣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擦过他唇角沾到的酱汁，声音低沉温柔，“像什么？”

时聿脸颊微微发烫，却还是壮着胆子嘟囔，语气里带着点小抱怨又藏着小甜蜜：

“活像你偷偷藏在外面的小情人，天天变着法给我喂好吃的，要是我吃胖了，变丑了，你可得负全责。”

裴书臣闻言，目光缓缓扫过他清瘦的身形，眼神里满是心疼，“你太瘦了，多吃点才好，胖了我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