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音沙哑干涩，眼眶通红，肌肤上遍布深浅交错的痕迹，从脖颈一路蔓延至腿根。

像一只被揉碎的玩偶，温顺依偎在裴书臣的臂弯。

裴书臣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掌心贴着他小腹，拇指轻轻摩挲着，带着事后特有的慵懒和餍足。

他亲了亲时聿的额角，低沉轻笑，“以后还说不说找别人的话了？”

时聿把脸埋进裴书臣的胸口，声音又凶又软，“你再说我就咬你。”

裴书臣低笑出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时聿的眼皮越来越重，他的意识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手指从裴书臣的胸口滑落，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即将坠入睡梦之际，刺耳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一室静谧温柔。

时聿迷迷糊糊地感觉那只环在他腰间的手松开了，裴书臣动作很轻很慢，怕惊醒他。

然后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卧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只留下一道缝隙。

第47章 是他！

时聿没有睁眼，他太累了，累到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暗自想着，也许是工作上的事，裴书臣总有接不完的电话，回不完的消息。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裴书臣的枕头里，继续睡。

客厅对话声音极低，模糊不清，完全听不清内容。

过了大概五分钟，也许十分钟，他摸了摸身旁，发现裴书臣还没回来。

时聿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缓缓从床上坐起来。

他身上还穿着裴书臣的毛衣，领口大敞着，锁骨上那些痕迹在昏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

他把毛衣从身后往下拽了拽，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卧室门口，拉开了房门。

裴书臣正站在玄关。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色的薄毛衣，黑色的长裤，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风衣。

他正弯腰系鞋带，时聿静静地靠在卧室门口，没有出声。

裴书臣系好鞋带直起身，四目相对。

抬头的瞬间，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愧疚，来不及遮掩，转瞬即逝。

“吵醒你了？”裴书臣的声音很轻。

时聿软软的倚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裴书臣身上，轻声询问，“你要出去？”

“嗯。”

“雨下这么大。”

“很快就回来。”

“公司的事？”

裴书臣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手指在钥匙扣上停了一瞬，明显犹豫迟疑。

裴书臣看着他，沉默了半秒，“嗯。”

他靠在门框上，赤着的脚趾因为地板的凉意微微蜷缩着。

时聿没有再多追问，心底却莫名空落落的，隐隐不安。

裴书臣的目光落在他光裸的脚上，皱了皱眉，“怎么又不穿鞋？”

裴书臣缓步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散落一旁的棉拖鞋，细心温柔替他穿上。

他搂着时聿的腰，在他额角落下一吻，“乖乖等我，很快回来。”

裴书臣匆匆离开，连伞都忘记了拿，房门轻轻合上。

整个客厅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和连绵不绝的雨声。

时聿缓缓走回卧室，躺回冰凉的床铺。

枕头上还有裴书臣的味道。

他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躺平。

他闭上眼睛，但睡意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满心茫然，失落，和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雨毫无征兆的大了起来。

突然之间，天空像是裂开了一道口子，天河倒悬，暴雨挟着冷风，从头顶倾泻而下，狠狠砸在窗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时聿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苍白的脸。

屏幕上是陆辞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图片，他点开图片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

照片拍得不算清晰，隔着餐厅的玻璃窗，雨幕模糊了大部分细节。

但裴书臣的脸清晰的刻进了他的眼底，他侧对着镜头，坐在靠窗的位置，而他的对面坐着别的男人。

心跳仿佛漏了一拍，疼得他呼吸一窒。

不是公司的事吗？

紧接着陆辞的消息像连珠炮一样弹进来，“我跟我哥在这边吃饭，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

“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一看还真是你家那位。”

“对面那个男的我没见过，但看两人的气氛不太对。”

“时聿？你在不在？”

时聿盯着那张照片，一个字都没回复，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又闷又涩，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退出了和陆辞的聊天窗口，点开了裴书臣的头像，按下了通话键。

嘟——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