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调的忙音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死死盯着屏幕，掌心沁出冷汗，满心盼着下一秒就能听到裴书臣熟悉的声音，盼着他说一句“马上回家”，盼着所有不安都是自己胡思乱想。

时聿看着屏幕上“对方已挂断”几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重新拨了一次。

嘟——嘟——嘟——

这一次，刚响两声，便被机械又客气的女声打断：“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他在心底告诉自己，裴书臣只是在忙，只是没看到电话，可心底的恐慌，却像窗外的雨水越积越多，几乎快要将他淹没。

时聿把手机扣在床上，翻身下床，动作太快，导致眼前黑了一瞬，扶着床头柜站了几秒才缓过来。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柜子里挂着那件他昨天穿的衣服，是昨天裴书臣帮他洗好挂上的。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一定有什么误会，裴书臣不会骗他的。

就在这时，手机又剧烈震动起来，在床面上嗡嗡作响。

陆辞发来一个定位，附了一行字：“富城路22号，我在对面咖啡店门口等你，我帮你盯着，你快点过来！”

时聿攥紧手机，快步走到玄关。

他胡乱的换了鞋，拿起玄关处的黑色的长柄伞，拉开了门。

扑面而来的雨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噼啪的巨响，狂风从侧面狠狠灌进来，吹得伞骨歪歪扭扭，几乎要脱手而出。

冰冷的雨丝顺着风钻进来，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冰碴，疼得他微微蹙眉。

他顶着暴风雨艰难走到了小区门口，冰冷的雨水打湿了裤脚，黏在腿上。

他站在路边等了许久，才终于拦到一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的瞬间，半边肩膀已经被雨浸透。

“富城路22号。”他声音比平时沙哑，带着压抑的哽咽，连尾音都在发颤。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衣服湿了大半，脸色惨白的模样，没有多问，默默踩下了油门。

一路上，陆辞的消息没有停过。

“你到哪了？”

“时聿？你回我一下啊。”

时聿看着那些消息，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看着车窗外的雨。

雨水顺着玻璃窗往下淌，把路边的霓虹灯模糊成一团一团的光斑。

他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也许那个人只是客户，也许是朋友，也许是别的什么人……

裴书臣说“公司的事”，那就是公司的事，裴书臣从来没有骗过他。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富城路22号对面停下来。

时聿透过车窗，看到陆辞站在一家咖啡店的门口，朝他使劲挥手。

他付了车钱，推开车门，雨声瞬间淹没了所有声响。

他穿过马路，走到陆辞面前。

陆辞的表情很复杂，有气愤，有担心，还有一点我是不是不该告诉你的心虚。

“人呢？”时聿声音干涩的厉害。

“还在里面。”

陆辞朝对面指了指，“靠窗那个位置。”

时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餐厅的灯光很暖，橘黄色的，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温柔。

靠窗的位置上，裴书臣还坐在那里。

他穿着出门时的那件深灰色大衣，对面坐着的男人，时聿看清他的脸的瞬间，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见过这个人。

在裴书臣家电视柜上那个银色的相框里，照片里的男人更年轻一些，但眉眼始终没变。

——是他！

第48章 我嫌你脏！

时聿握着伞柄的手指猛的收紧。

雨水顺着伞沿不断往下滴，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鞋面上，晕开了一片片湿痕。

冰冷的寒意浸透衣物，可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马路对面的身影，耳朵里只剩下噼啦啪啦的雨声。

陆辞在旁边焦急地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餐厅的门被轻轻推开。

裴书臣走了出来，站在餐厅门口的长廊下，雨水从檐角滴下来，在他面前形成一道细细的水帘。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瞬间照亮了他的脸，神情晦涩难辨。

时聿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裴书臣发来的消息，可他连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再次被推开，那个男人快步追了出来，喊住了裴书臣。

裴书臣转过身，似乎说了句什么，转身便要离开。

可男人却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角，死死攥着，不肯松手。

紧接着男人往前迈了一步，另一只手攀上了裴书臣的肩膀，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了裴书臣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