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像是被人按下了慢放键。

雨丝在他们周围飘落，路灯在他们头顶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时聿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胸口闷得发慌，疼得他无法呼吸。

伞从他手里滑落，落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雨水浇顺着头顶往下淌，但他丝毫没有察觉。

陆辞在旁边骂了一句脏话，弯腰去捡伞。

时聿疆在原地，隔着雨幕死死盯着马路对面那两个贴在一起的身影。

就在这时，裴书臣的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越过马路上的车流和雨幕，直直地落在时聿身上。

下一秒，裴书臣猛地抬手，推开了那个男人，力道大得让那个男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泥泞之中。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时聿从未见过的无措和慌乱。

裴书臣推开那个男人，不顾一切地朝时聿跑来。

雨水狠狠的砸在他的身上，深色的大衣衣很快湿透。

他很快跑到时聿面前，伸手想要抓住时聿的手。

时聿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神冰冷，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裴书臣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雨水顺着他的指尖不断滴落下来。

冷雨劈头盖脸的砸落，裴书臣的嗓音被浸的沙哑不堪，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和颤抖，“时聿，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他的声音被雨声吞没了大半，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矜贵尽数崩塌，只剩下狼狈的卑微，“别站在雨里了，会生病的，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好不好？”

可话音刚落，时聿又地往后撤了半步，“你别碰我。”

时聿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冰冷，带着刺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砸在裴书臣心上。

裴书臣不甘心，再次伸手，想要拉住他，“时聿，你相信我，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是他……”

“我说，你别碰我！”

时聿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自己都踉跄了一下，眼底满是厌恶，声音带着压抑后的哭腔，嘶吼出那句伤人的话，“裴书臣……我嫌你脏！”

这句话落进冰冷的雨里，比狂风暴雨还要刺耳，瞬间击溃了裴书臣仅有的沉稳。

裴书臣的手僵在半空中，雨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滴在地上，汇进雨水里消失不见。

时聿的眼眶通红，冰冷的雨水打进眼眶，涩得厉害，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只有满心的厌恶和愤恨。

他转过身，只想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裴书臣却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红着眼眶，语气卑微到了极点，“你别走，听我解释，好不好？”

“松手。”时聿挣扎着，手腕被攥得生疼。

“我和他……”

“我让你松手！”

就在这时，陆辞冲了过来，迅速把伞举到时聿头顶，挡住漫天风雨。

看着裴书臣死死攥着时聿不放，他怒火中烧，一拳狠狠砸在裴书臣脸上。

那一拳力道不小，裴书臣的头偏向一边，嘴角磕在牙齿上，裂了一道口子，血丝混着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攥着时聿手腕的手，终于松了开来。

在时聿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红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放开他！”

陆辞挡在时聿身前，怒视着裴书臣，“一边跟时聿在一起，一边在外面跟别人纠缠不清，你算什么东西？你对得起他吗？”

裴书臣却丝毫没有理会陆辞，目光始终死死锁在时聿身上，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嘴角沾着血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艰难地开口，“时聿，那个人是程瑞阳，我以前跟你提过的，我跟他早就……”

后面的话，时聿一个字都不想听，也听不进去。

他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冲进雨幕里，冰冷的雨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砸在脸上，身上，心上，每一寸都疼得发麻。

“时聿！你等等我！别跑那么快！”

陆辞在身后焦急地大喊，慌忙追了上去。

时聿身上的卫衣早已被雨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冷得他浑身发抖。

可他依旧拼命往前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发软，他才停下，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雨水顺着发尖不断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盯着那些水花，眼眶涩得厉害，喉咙里堵得发紧，却强忍着没有落下一滴泪。

陆辞追上来的时候，时聿已经跑过了两条街。

陆辞撑着伞，举到时聿头顶，自己的半边肩膀淋在雨里。

他一边喘一边说：“时聿，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