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沦陷:被腹黑上司强行掰弯后(77)
卧室安静了下来,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等怀中人的呼吸彻底平复,裴书臣才轻轻将他松开了些,下巴温柔抵着他的发顶,眸光沉缓,终于掀开那段压在心底整整十年的过往。
“我和他……是大学时候认识的,比我小两届,通过学校社团活动认识的,最后顺理成章的走到了一起。”
时聿靠在他心口,一声不吭,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心口七上八下,又怕又慌,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我们在一起,整整六年。”
裴书臣的声音轻得近乎缥缈,像在讲述一场早已落幕的旧梦,没有波澜,只剩淡然。
“他刚毕业那年,我跟家里坦白了所有事,结果不太好,那时候一无所有,我和他挤在上海一间狭小阴暗的隔断间里,我们彼此依靠,日子虽然过得清贫但也很开心。”
说着说着,他苦笑一声,“我那时候傻傻以为,苦日子总会熬到头,等我站稳脚跟,攒够积蓄,就换一间像样的房子,我们就能安安稳稳,拥有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他喉结滚动,语气染上一丝怅然,“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毫无预兆地突然消失,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疯了似的找他,问遍所有熟人,最后,好不容易联系上了他母亲。”
时聿的心猛地一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又酸又疼。
后面发生的事,他在办公室门口都已经听到了。
裴书臣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他母亲愤怒嘶吼,说要不是因为我,他根本不会走上这条歪路,更不会出事,她说……他是赶来见我的路上,出了车祸,人……当场就没了。”
裴书臣声音沙哑,胸腔起伏,藏着积压多年的隐痛,时隔多年,依旧能轻易牵动他心底最疼的地方。
时聿鼻尖发酸,他搂住裴书臣的腰,脑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想用自己的方式替他抚平过往的伤痛。
裴书臣呼吸微顿,眼底的阴霾散了些许,沉默良久,才继续道:
“后来的好几年,我一直活在愧疚和自责中,想着如果不是因为我,他或许就不会出事,我整夜整夜的失眠,看过心理医生,也吃过药,我花了很长时间,才从那个坑里慢慢爬出来。”
“后来工作越来越忙,我逼着自己放下,把所有伤痛压在心底,不去碰,不去想,也许就不会疼,直到后来,我遇到了你。”
听到这里,时聿的眼眶瞬间又红了,鼻尖酸涩得厉害,满心满眼都是心疼。
他从未想过,平日里沉稳内敛,看似无坚不摧的裴书臣,竟然藏着这样一段痛苦的过往,那些他不曾参与的岁月,裴书臣竟是独自熬过了无数个难熬的夜晚。
……
他紧紧埋在裴书臣的颈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一丝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试探,“裴书臣。”
“我在。”
裴书臣立刻应声,语气温柔到极致,满满都是宠溺。
“你心里……对他,真的一点留恋,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他问得胆怯,问得不安,生怕下一秒就听到让自己崩溃的答案。
裴书臣环着他的腰,短暂的沉默,却让时聿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十年了。”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过去的这十年,我一直活在愧疚和自责里,现在知道他安然无恙,那些愧疚和自责,就像是一块堵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没办法恨他,但也没办法爱他了。”
他用力收紧手臂,将时聿完完整整圈在怀里,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眸光深情又认真,“况且,我现在已经有你了,也只有你。”
时聿心口猛地一颤,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酸涩的委屈里,悄悄渗进滚烫的暖意。
“以后我会和他保持距离,不会私下联系和见面,给你足够的安心,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时聿慢慢从他颈窝抬起头,眼尾红红的,睫毛也湿漉漉的,看上去委屈又漂亮。
清冷月光落下来,铺在裴书臣脸上,深邃的眼眸里,全是对他一人的深情与宠溺。
时聿怔怔望着他,嘴唇轻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到了最后,全都默默咽了回去,低头埋进了他的颈窝。
过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
“今天中午……我去公司找你了。”
裴书臣的手顿了一下。
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委屈,还有一点小脾气,字字句句,都是害怕失去的惶恐,“你和他说的那些话……我以为你在犹豫,以为你放不下过去,以为你心里还爱着他,以为……你会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