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顾爷爷倒下

那通电话的内容让车里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凝固了。

顾老爷子出事了。

不是被陈远航的人伤的——是突然在家里晕倒。家庭医生初步诊断是急性脑溢血，已经送进了抢救室。

顾沉舟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在夜色中飞驰。林知夏坐在副驾上，握着那个装有录音带的包，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段录音——他还没有告诉顾沉舟。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顾沉舟知道自己的爷爷——他最敬重的爷爷——曾经为了包庇自己的儿子而让无辜的人顶罪……他会怎么样？

车子停在了医院楼下。

两个人冲进急救中心的走廊。周秘书已经等在那里了——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顾总——董事长还在抢救。医生说情况不乐观。"

"怎么突然就——"

"医生说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加上年纪大了……"周秘书的声音越来越低。

顾沉舟站在急救室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手术中的红灯刺眼地亮着。他没有说话。但林知夏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他会没事的。"林知夏说。

顾沉舟没有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在心脏上。林知夏坐在长椅上，看着顾沉舟站在窗前的背影——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把录音的事告诉顾沉舟。但现在不是时候。不是时候。

凌晨两点，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要在ICU观察二十四小时。"

顾沉舟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我可以进去看他吗？"

"现在不行。明天早上如果情况稳定——可以探视五分钟。"

顾沉舟点了点头。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林知夏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一只手放在顾沉舟的手上。

顾沉舟反手握住了他。

"谢谢。"顾沉舟的声音很低。

"谢什么？"

"谢你——还在。"

林知夏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顾沉舟的手。

窗外是深蓝色的夜空。城市在沉睡。急救室的灯终于熄灭了。

但林知夏心里知道——顾家还没有渡过真正的难关。那段录音——如果它公开了——对顾家的伤害，可能比陈远航所有的攻击加起来都要大。

他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他不能告诉顾沉舟的决定。

凌晨三点，林知夏把录音带放进了一个快递信封里，写上了地址，放进了医院门口的邮筒。然后他返回病房走廊——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天亮了。

顾沉舟在ICU门外的长椅上坐了一整夜。他闭着眼，但根本没有睡着。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转着同一个画面——林知夏留下的那张纸条："我去拿最后一个证据。等我回来。"

他回来了。带着一个录音机回来了。但顾沉舟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知夏拿到那个录音之后，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疏远——是一种他读不懂的复杂。

"顾总——"周秘书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董事长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各项指标已经稳定，医生说再观察一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顾沉舟接过咖啡，点了点头。

"林先生呢？"

顾沉舟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起头："他没在病房？"

"没有。我以为他跟您在一起。"

顾沉舟放下咖啡，站起来。他拿出手机拨了林知夏的号码——关机。他又拨了安全屋的号码——没有人接。

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在他心里蔓延。

"找。所有人。找他。"

周秘书立刻打了几个电话，然后他的脸色变了："顾总——林先生今天凌晨三点左右，在医院的监控里出现过——他往医院门口的邮筒里投了一封信。"

"信？寄给谁的？"

"监控太远了，看不清地址。"

顾沉舟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他想起昨天晚上林知夏回来时看他的眼神——那种仿佛在道别的眼神。

他以为林知夏回来了。但他没想到——林知夏回来，是为了做最后一件事。

然后离开。

"他去了哪里？"

"还在查……但是——"

"但是什么？"

周秘书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条推送新闻——"林知夏被拍到出现在虹桥火车站，疑似离沪"。

顾沉舟看着那条新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以为这一次不一样了。他以为林知夏不会再跑了。他以为这一世——他们能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