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的每一件事——都留了后手。就算你抓住了我外面所有的人——你还有一个东西没找到。"

"什么东西？"

陈远航笑得更深了，他放下电话，站起来，隔着玻璃看着顾沉舟。

"你猜。"

他转身，在狱警的陪同下走回了牢房。

顾沉舟坐在探视室里，看着陈远航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远航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顾沉舟回到安全屋，发现林知夏不在。桌上只有一张纸条："我去拿最后一个证据。等我回来。"

第135章 最后的证据

顾沉舟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拿起手机拨林知夏的号码——关机。他又拨了安全屋的座机——没有人接。

林知夏真的走了。不是被陈远航的人带走的——是他自己走的。

"我去拿最后一个证据。"

这八个字让顾沉舟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已经拿到了那么多证据——账目、录音、名单、照片。还有什么"最后一个证据"是林知夏非要去拿的？

他一拳砸在桌上。

然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林知夏不是冲动的人，他既然选择一个人去，就一定有把握。顾沉舟相信他——但他更担心他。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周秘书："查一下——林知夏可能去的地方。任何他可能去的地方。"

"顾总，林先生他——"

"他一个人去取证据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马上去查。"

此刻的林知夏，正站在一栋老旧写字楼的电梯里。

这是他从陈远航被拘留后的第三天发现的——在他整理陈远航的所有资料时，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陈远航在郊区租用了一个很小很不起眼的办公室，注册在一家根本不存在的小公司名下。

如果陈远航有什么"最后一个证据"——最可能就藏在那里。

电梯到了六楼。走廊很窄，只有一盏日光灯在嗡嗡作响。林知夏找到了那间办公室——门牌上写着"远航咨询"，像是随便起的一个名字。他伸手推了一下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小，大约只有十几平米。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旧铁皮文件柜。桌上没有电脑——只有一台老式的录音机。

林知夏走到桌前，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

磁带转动的声音响了几秒。然后一个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是陈远航的声音，带着那种他标志性的温和：

"如果有一天你们听到了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出事了。但没关系。因为我在出事前，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林知夏站在原地，继续听下去。

"我这一生，只做了一件事——毁掉顾家。但现在看来，我可能做不到了。所以我把所有的秘密都留在了这里——包括顾家当年的那些事。包括我为什么一定要毁掉顾家。"

录音停顿了几秒。

"顾沉舟的父亲——顾明远——不是我父亲杀死的。是我父亲发现的秘密——顾明远在做那笔生意之前，就已经知道那批货有问题。他没有阻止，反而参与其中。我父亲只是在替罪。"

林知夏的呼吸停住了。

"后来顾震山发现了这件事。他没有揭发自己的儿子——而是把罪名全部推到了我父亲头上。所以我父亲的死——是顾震山的错。整个顾家——都欠我一个人。"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林知夏站在那间小办公室里，看着那台老旧的录音机，心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

陈远航说的"那批货"——是什么？顾明远参与的又是什么生意？如果这段录音是真的——那顾家确实欠陈远航一个真相。

但陈远航选择用仇恨来偿还。他没有去揭露真相，而是用更黑暗的手段来报复。他用复仇的名义，把自己也变成了一个罪犯。

林知夏关上录音机，把它收进包里。

这就是陈远航的"最后一个证据"——不是一个能救他的证据，而是一个能毁掉顾家的证据。

他在告诉林知夏：你以为我是坏人？你看看顾家——我们一样脏。

林知夏走出办公室时天色已经暗了。他走下楼梯，推开一楼的大门，然后他愣住了——门口站着一个人。

顾沉舟。

他靠在车边，看到林知夏走出来，脸上那个隐忍了好几个小时的紧绷表情终于松了下来。

"你找到他了？"林知夏问。

"找到你了。"顾沉舟说，"下次留纸条——至少写个地址。"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种真心的、放松的笑。

"走吧。回家。"

车开出去不到两公里，林知夏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说："林先生，顾老爷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