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已经知道了答案。

没有。

父亲从来没有去监狱里看过母亲。

他任由她一个人，在那个冰冷的地方待了八年。

“我想知道一件事。”林知夏睁开眼，目光平静，但声音有些哑，“我妈……是不是在监狱里得了病？肝癌，是真的，还是因为那里的条件太差？”

老刘的眼眶红了：“我打听过。她进去的第二年就被查出肝有问题。但监狱的医疗条件……”

他没有说完。

但林知夏已经懂了。

肝癌如果发现得早，是有治疗机会的。但母亲在监狱里，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等到出狱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顾沉舟伸手，握住了林知夏的手。

林知夏没有挣开。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静，“谢谢你，老刘。”

走出茶馆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顾沉舟问：“你爸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会对他怎么样。”林知夏说，“法律会给他应有的惩罚。”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但我会告诉他，我这些年从来没有把他当父亲。”

顾沉舟看着他，没有再多问。

林知夏从来不是那种会歇斯底里的人。他越难过，就越平静。

但这恰恰是最让人心疼的地方。

“我饿了。”林知夏忽然说。

顾沉舟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饿了。”林知夏看着他，“三年没吃你做的饭了。你给我做一顿？”

顾沉舟的眼眶有点热。

他偏过头，咳了一声：“行。”

“我要吃红烧排骨。”

“好。”

“还要番茄牛腩。”

“好。”

“还要——”

“你要什么都行。”顾沉舟打断他，“走吧，回家。”

林知夏看着他，笑了。

那是顾沉舟这三年里，见过的最好看的笑。

父亲的背叛让林知夏对人性失望透顶，但顾沉舟的存在，正在一点点修复他碎裂的心。

第153章 对质

林父被关在看守所的临时拘留室里。

他的案子还没有正式开庭，但证据已经足够充分——与陈总的资金往来、对沈清韵案的不作为、参与林氏集团非法转移资产……每一项都够他进去好几年。

林知夏站在拘留室门口，隔着铁栏看着他。

林父老了。

短短几周时间，他仿佛老了十岁。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浑浊而黯淡。

他看到林知夏的那一刻，嘴唇颤抖了一下。

“……小夏。”

林知夏没有说话。

他在铁栏外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眼前这个被叫做“父亲”的人。

“你来了。”林父的声音很哑，“我知道你会来。”

“我来不是为了看你。”林知夏说，“我来是想知道，当年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妈。”

林父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对不起她。”

“对不起？”林知夏的声音冷下来，“你只是说一句对不起？她在监狱里待了八年。八年。你一次都没有去探望过她。她出狱的时候，你也没有去接她。她一个人孤独地死在那间小屋子里，你甚至不知道她得了什么病。”

“我知道。”林父的声音很低，“我知道她得了肝癌……我让人去打听过。”

“那你去见过她吗？”

林父又沉默了。

林知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吗，我刚知道真相的时候，恨你。恨到想杀了你。”他说，“但现在，我不恨了。因为你不值得。”

林父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配做我父亲。你不配做我妈的丈夫。你只是……”林知夏的喉咙发紧，“你只是一个懦夫。”

“你说得对。”林父的声音很轻，“我是个懦夫。当年陈总来找我的时候，说如果我不配合，他就要毁掉整个林家——包括你。他手里有我所有的把柄。我怕了。”

“所以你选择了让我妈去坐牢。”

“……对。”

林知夏站起身。

“从今以后，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他说，“林家的债务，我会处理。你的案子，你自己承担。我不会帮你找律师，也不会替你求情。”

他转身就走。

“小夏！”林父在身后喊他。

林知夏停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妈出狱后，我去找过她一次。”林父说，“她说她不恨我。她说她只希望你好好的。”

林知夏的肩膀微微颤抖。

“你走吧。”他低声说。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走出看守所的大门，阳光刺眼。

顾沉舟靠在车上等他，看到他的表情，没有多问。

“走吧。”

林知夏坐上车，系好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