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阳光正好。

顾沉舟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结束了？”顾沉舟问。

“结束了。”

“走吧，我送你。”

林知夏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热的。他喜欢的温度。

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有些人，该放下的时候，就要放下。

哪怕是父亲。

林父判了刑，林昭供了罪，陈总的案子也将进入终审——但林知夏心里的那个结，真的解开了吗？

庭审结束后的第二天，林知夏起得很早。

他一个人出了门，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去哪里。他就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走。

他去了他们大学时一起去过的图书馆。图书馆翻新了，外墙刷了新漆，但那个他们一起熬夜复习的角落还在。

他去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那家餐厅已经换了老板，菜式也变了，但门头的招牌还是原来的样子。

他去了顾沉舟公司楼下那家咖啡店。店员已经不记得他了——毕竟三年没来过了——但他还是点了一杯当年常喝的美式。

最后，他去了江边。

那是他第一世死去的地方。

他站在江边，看着浑浊的江水缓缓流淌。

第一世，他在这里跳了下去，以为那是唯一的解脱。

第二世，他在这里被顾沉舟找到，被带回了家。

第三世……也就是这一世，他站在这里，不再想跳下去了。

他想活着。

和顾沉舟一起活着。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

顾沉舟说今晚来接他，但还没说去哪里。

他现在……想见他了。

林知夏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往回走。

他去了顾沉舟家。

那个他住了三年，然后离开的地方。

他没有钥匙，所以按了门铃。

门很快打开了。顾沉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头发有点乱，显然是没想到他会来。

“你怎么——”

“想你了。”林知夏说。

顾沉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是林知夏见过的最温柔的笑。

“进来吧。”

林知夏换了鞋，走进屋里。

一切都没有变。

沙发还是那个颜色，茶几上还是那套茶具，就连阳台上的那盆绿萝也在原地。

“你……”林知夏的声音有点哑，“没变过。”

“我在等你回来。”顾沉舟站在他身后，“怕你哪天回来了，发现东西都变了，会觉得陌生。”

林知夏转过身，看着顾沉舟。

这个人，用了三年的时间等他回来。

不是找，不是追，只是等。

“你瘦了。”林知夏说。

“你也瘦了。”顾沉舟说。

两个人对视着，然后都笑了。

“今晚还出去吗？”林知夏问。

“你想去吗？”

“想。”

“那就去。”

“去哪？”

顾沉舟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去看海。”

林知夏愣住了。

看海。

那是他们很多年前的约定。

“现在？”林知夏问。

“现在。”顾沉舟说，“车我已经加满油了。后备箱里放了两件外套，还有一些吃的。”

林知夏的眼眶有些热。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去看海。”

去看海的路上会发生什么？顾沉舟想带林知夏去的，真的只是海边吗？

第157章 守护者的影子

其实顾沉舟知道林知夏在哪。

从林知夏消失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

那天林知夏离开后，他没有去找人，而是做了另一件事——他把林知夏的手机号、身份证号、所有可能用到的联系方式都给了老张。老张是他认识多年的私家侦探，在找人这件事上从未失手过。

老张花了三天时间定位到了林知夏。

顾沉舟拿到那个地址的时候，在电脑前坐了一整夜。

他想去。疯狂地想去。

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去了，林知夏这三年的所有努力就白费了。

所以他只是记下了那个地址。

然后，他花了三年时间，用另一种方式守护。

他让人在那个区的所有监控探头里设了一个关键词——只要拍到林知夏的脸，就会自动通知他。

他收到了很多照片。

林知夏去超市买菜。

林知夏深夜在小区的长椅上坐着看手机。

林知夏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发呆。

林知夏和阿鬼一起在路边摊吃烤串。

林知夏对着月亮发呆。

每一张照片，顾沉舟都保存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他不敢看太多——怕自己忍不住。

但他还是每隔几天就会打开一次。

确认他还活着。确认他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