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照片里林知夏站在雨中，没有打伞。他的衣服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表情看起来有些疲惫。

顾沉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又停下。

不能去。

他攥紧钥匙，站在玄关处，很久没有动。

最后，他给老张拨了个电话。

“给他送一把伞。别说是我送的。”

老张沉默了几秒：“好。”

一个小时后，老张发来照片：林知夏打着伞，在雨中慢慢走。

顾沉舟看着那张照片，长出了一口气。

这样的场景，在这三年里，发生了无数次。

林知夏生病了——顾沉舟让老张在他的药箱里偷偷加了退烧药。

林知夏搬家——顾沉舟让老张“恰好”在附近找了一个便宜的仓库给他用。

林知夏有一次在街上被人偷了钱包——顾沉舟让人“碰巧”捡到了那个钱包，送到派出所。

这些事，林知夏都不知道。

顾沉舟也不想让他知道。

他只是想确保，林知夏活着。安全的。不被任何人伤害。

现在，他坐在车里，副驾驶上是林知夏。

他们正在去看海的路上。

三年的等待，终于走到了终点。

顾沉舟侧头看了林知夏一眼。他靠在车窗上，半眯着眼，像是快睡着了。

“困了？”

“嗯……昨晚没睡好。”

“那你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林知夏没有客气，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了眼。

很快，他的呼吸变得均匀。

顾沉舟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车速放慢了一些。

夜里的高速公路上，车辆很少。

只有他们的车，在星光下平静地前行。

去海边的路很长，但他们的时间还有很多。顾沉舟心里的那个问题——该什么时候问出口？

车在半路的一个服务区停了下来。

顾沉舟下车去买水。林知夏醒了，迷迷糊糊地拿出手机，看到阿鬼发来的一条消息：

*"你知道不，这些年你那情人一直在暗中看着你。"*

林知夏愣住了。

他飞快地打字：*"什么意思？"*

阿鬼发来了一段语音。

林知夏点开，听到阿鬼说：“你那次钱包被偷，还记得不？我刚查了监控，是他的人捡到的。还有你那次发烧，我下楼给你买药回来的时候，看到你门口放着一盒退烧药——我一开始以为是你自己买的，但后来想起来你根本没出门。应该是他让人放的。”

林知夏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动。

所以那些年——

那次钱包“失而复得”，不是运气好。

那次烧到三十九度，门口莫名其妙出现的退烧药，也不是邻居好心。

那次搬家恰好有人低价出租仓库，也不是巧合。

都是他。

都是顾沉舟。

林知夏把头靠在车窗上，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感动。不是愧疚。

是一种……安心的感觉。

顾沉舟回来了，递给他一瓶水。

“醒了？前面还有两个小时。”

林知夏接过水，看着他，忽然问：“顾沉舟，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顾沉舟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林知夏说，“你知道我在哪里。你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来找我。但你为什么不来？”

顾沉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你不让我来。”

“你说过，让我等你回来。”

“如果我去找你了，你一定觉得我不信任你。那我就真的把你推远了。”

林知夏低下头，捏着水瓶。

“所以你就一直等着？”

“嗯。”

“即使你不知道我会不会回来？”

“我知道。”顾沉舟看着前方的路，“你一定会回来的。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服务区的灯光透过车窗，照在顾沉舟的侧脸上。

林知夏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傻。

傻到会用三年时间等一个不确定的回复。

傻到会默默守护一个人，却从来不让他知道。

但也正是这份傻，让他觉得温暖。

“顾沉舟。”

“嗯？”

“谢谢你。”

顾沉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谢什么？”

“谢谢你等我。谢谢你相信我。”

顾沉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握住了林知夏的手。

“不用谢。应该的。”

林知夏反握住他的手，没有再说话。

车重新上路，驶入夜色深处。

两个小时的车程即将结束，海就在前方。但顾沉舟想带林知夏去的，真的只是海吗？

第158章 重逢

凌晨三点，车停在了海边。

不是度假区的海滩，而是一段偏僻的海岸线。没有灯光，没有人声，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和远处若隐若现的渔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