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前世苏晚对他的种种"好意"——总是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给他通风报信，替他打掩护……但如果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呢？

他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连苏晚都是假的朋友——

那他这一世，到底还能信谁？

只有一个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为他布了三年网。

而那个人刚刚告诉他：苏晚不是你朋友。

他该信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刚才拒绝苏晚的时候，心里松了一口气。

回到酒店，林知夏打开手机，发现苏晚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他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点开。

第17章 坦白

语音消息林知夏最终没有点开。

但苏晚显然没有放弃。第二天下午，她直接出现在了林知夏住的酒店大堂里。

"你不回我消息，我只能自己来了。"苏晚坐在大堂咖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拿铁，看起来等了有一阵了。

林知夏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点单。

"苏晚，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聊聊。"苏晚看着他，表情少见的认真，"不是约会，是——有话想跟你说。"

林知夏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林知夏的手指微微一顿。

"前世的事——是我对不起你。"苏晚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大堂的背景音乐淹没，"我早就知道林家的计划，却什么都没告诉你。"

林知夏没有说话。

"我不是想求你原谅。"苏晚低下头，"我只是——不想这一世还在你面前戴着面具。"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一开始。"苏晚苦笑，"我爸爸跟林父有生意往来。你被收养的那天，他就知道你是被选中的——不是当儿子，是当棋子。"

林知夏的眼睫微微颤动。

"那场车祸——"苏晚的声音更低了一些，"我知道他们会动手，但我——我不敢告诉你。我怕我爸出事。我怕苏家没了。"

"那现在呢？"林知夏问，"现在你就不怕了？"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红："因为你死了三年又回来了。我想——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我希望至少在你这里——我不是个骗子。"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很久。

林知夏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知道多少？"

"关于林家的事——大部分。"苏晚说，"但我不知道全部。林父的布局很深，他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人。"

"谁？"

苏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上面还有人。那个人很少露面，但我见过他一次——十多年前，在林家大宅的书房里。他背对着我，我没看清脸。但我记得他的手——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一枚银色的戒指，上面刻了一个字母。"

林知夏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字母？"

"G。"

G。

林知夏在脑子里飞速搜索。他认识的人里，左手戴银色戒指的——没有印象。但他把这个信息记了下来。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你爸知道？"

苏晚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苦涩："我爸上个月查出了肺癌。三期。他躺在病床上跟我说了一句话——'苏晚啊，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你别学我。'"

林知夏沉默。

"所以我来告诉你。"苏晚站起来，"我知道的不多，但如果你需要——我会帮你。不算弥补，就是——让自己好过一点。"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顾沉舟说的没错，你确实应该离我远一点。林家知道我跟你接触，不会高兴的。"

林知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酒店旋转门外。

苏晚的坦白来得太突然——但又太像真的。

因为如果她还在替林家演戏，完全没有必要主动说出"G"这个人。

除非——这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林知夏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身边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有另一副面孔。

顾沉舟。苏晚。林父。林母。林昭。

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还是说——在这场巨大的棋局里，连他自己，都只是一颗棋子？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顾沉舟的聊天框还停在昨天那句"苏晚不是你朋友"。

他打了几个字："苏晚刚才来找我了。"

发送。

几秒后，回复来了："她说了什么？"

"她跟我坦白了。说前世对不起我。"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信她？"

林知夏想了想，回复："一半。"

"那一半就够了。剩下的——我帮你查。"

林知夏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