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转过头——

顾沉舟靠在门框上，慢慢地拍了两下手。

他身后站着周秘书，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我请来的人，还需要考试？"顾沉舟的目光扫过赵总监，语气平淡，但那平淡底下压着冷意。

赵总监额头上的汗立刻下来了："顾总，我只是想——"

"想什么？"顾沉舟走进来，停在那幅赝品前面，"花三百万买一幅假画，然后说是'测试新同事'？"

整个部门鸦雀无声。

"赵总监。"顾沉舟转过头，"这幅画的采购流程，你明天给我一个书面说明。"

赵总监的脸彻底白了。

"还有——"顾沉舟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林知夏从现在开始是顾氏艺术品部的首席顾问，全权负责秋季拍卖会。他有任何需要，优先配合。"

所有人齐刷刷点头。

林知夏站在一旁，看着顾沉舟替他收拾残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既不喜欢被当成需要保护的人，又不得不承认——顾沉舟这手，做得确实漂亮。

"走吧。"顾沉舟看向他，"我送你下楼。"

两人并肩走出艺术品部，身后留下了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员工。

走进电梯后，林知夏轻声说："其实你不用——"

"我的人，轮不到别人来试。"顾沉舟按下一楼按钮，语气很淡，"下次他们再为难你，直接找我。"

林知夏沉默了。

他忽然发现——他不讨厌被这样说。

甚至，有一点点——

习惯了。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的瞬间，林知夏看到大堂里站着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苏晚。她看到顾沉舟和林知夏一起走出来，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第16章 苏晚出现

苏晚站在顾氏大楼的大堂里，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手里拿着一只爱马仕。看到林知夏和顾沉舟从电梯里走出来，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真巧，我刚到你就下来了。"

林知夏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上次说好一起吃饭的，你忘了？"苏晚晃了晃手机，"我发消息你没回，只好亲自来抓人了。"

林知夏拿起手机一看——确实有一条未读消息，是苏晚发来的，约他晚上吃饭。他在顾沉舟办公室待了三个小时，完全没看手机。

"抱歉，刚才在忙。"

"没关系，现在有空了吧？"苏晚笑盈盈地看着他，"我在对面订了位，法餐。"

林知夏正要回答——

"他今晚没空。"

顾沉舟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苏晚的笑容不变，转过头看向顾沉舟："顾总，我没约您。"

"他刚入职顾氏，今晚有入职晚宴。"顾沉舟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苏小姐要是有公事，可以联系他的助理预约。"

苏晚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但她很快恢复了得体的微笑："顾总真会开玩笑。我跟知夏是朋友，吃顿饭应该不需要您批准吧？"

"需要。"

两个字，干脆利落。

大堂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前台的接待员假装在忙，但耳朵已经竖到了极限。保安大叔默默往这边瞟了一眼又移开。

林知夏站在两个人中间，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夹缝求生。

"顾总——"他开口打圆场，"苏晚是我朋友，我跟她吃个饭没什么。"

顾沉舟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不满，有警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林知夏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顾沉舟委屈？这个在谈判桌上把对手按在地上摩擦的男人——委屈？

"你确定要去？"顾沉舟问。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林知夏听出了一句潜台词：你确定要跟她单独吃饭，在我面前？

林知夏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头看向苏晚："今晚确实不太方便。改天吧，我请你。"

苏晚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好啊，那改天。我等你。"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沉舟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大堂恢复了平静。

林知夏转过头，看向顾沉舟："顾总，刚才那是——"

"苏晚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朋友。"顾沉舟打断他，声音低沉，"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为什么？"

"因为——"顾沉舟顿了顿，"她是林家安排在你身边的人。"

林知夏愣住了。

"她前世是，这一世也是。"顾沉舟看着他，"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我只会说这一次。"

说完，他转身走回了电梯。

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

苏晚——是林家安排的人？